木斓敏锐地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
“我好像……”
林凡的声音有些迟疑,
“以前遇到过类似的性质。”
“什么性质?”
“不是气味,是……那种‘被抹除’的感觉。”
林凡努力从记忆里打捞碎片,
“很微弱,很短暂,但确实有过类似的体验。”
木斓坐直身体:
“在哪里?”
林凡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沙发扶手。
记忆像被雾气笼罩的湖面,他能感觉到
是“隐形袜”吗?
不对,那是让存在变得不可见,但不是抹除。
是在回收其他特殊袜子的时候?
他回想着一双双被系统回收的袜子,那些袜子从女孩们脚上脱下,被系统分解成能量和材料……
突然,他抓住了那丝灵感。
是“分解”的过程。
万能袜子系统在回收特殊袜子时,袜子会被分解成基础粒子。
那个过程中,袜子本身的存在会被“抹除”——不是消失,是转化为另一种形态。
但王强是个人,不是袜子。
而且现场没有留下转化后的物质痕迹……
不,等等。
林凡想起系统曾经提到过的某个概念。
当袜子中蕴含的“情感粒子”浓度达到某个阈值,或者袜子的“污染”程度超过系统处理能力时,会有极小概率触发“强制净化”程序。
那种净化,是将袜子和其上附着的异常能量一起……
“分解重构”。
系统当时用的词是这个。
“木斓学姐,”
林凡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某种技术,能把一个物体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不,不是重组,就只是分解,让那些粒子自然消散在环境中……”
木斓的表情严肃起来: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的能量级别和精度都超出目前人类的科技水平。而且如果真这么做了,会留下高能反应痕迹,但我们没检测到那种级别的能量残留。”
“那如果不是完全分解呢?”
林凡追问,
“比如……只分解掉‘生物信息’的部分?或者用某种方式,把存在从当前空间‘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这次木斓沉默了很久。
她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这是她思考棘手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你是想说,王强可能不是被杀害,也不是被绑架,”
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林凡,
“而是被……‘转移’了?”
“我只是觉得那种‘抹除’的感觉很熟悉。”
林凡没有正面回答,
“就像某种东西被系统性地、彻底地从当前坐标上移除,连存在过的证据都被最大限度地清理了。”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绑架或谋杀更令人不安。
如果对方掌握了这种技术,那他们面对的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周玲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袜底在沙发上蹭出细微的沙沙声。
陈焰放在茶几上的脚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深蓝色船袜的袜口勒进皮肤,留下一圈浅浅的凹陷。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灯光透过玻璃,在实验室的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木斓最终说道,
“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我们现在都只是在猜测。林凡,你能不能再仔细回忆一下,那种‘熟悉感’具体是什么?”
林凡闭上眼睛,深呼吸。
空气中有药汤的苦味,有周玲运动后袜子散发的味道,有陈焰那双旧棉袜经年累月洗涤后的棉布气息,还有木斓白大褂上隐约的消毒水味……
在这些熟悉的气味中,他努力寻找记忆中那一闪而过的相似性。
就像在杂乱的线团中,试图找到两根颜色完全相同的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