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衍很快便将赵砚凛送来的女佣送到了厉家。
只是他给那位女佣灌了特制毒药,一再警告对方,在没有拿到解药前什么话都不能说,什么事都不能做,否则只有毒发身死的下场。
贪生怕死的女佣自然是相当听从的。于是,几番试探无果的厉淮礼在确定这个女佣确实曾经在祁家温竹溪身边伺候过后,便只能按照约定去抢夺控制器。
他的行动效率相当快。
在温衍将人交过去不到三天时间,他便派人来了宛城,将属于裴烬和江妄南的控制器都交给了温衍。
温衍自然也是爽快地将解药交了出去。
这事解决后,温衍便将属于江妄南的控制器当着他的面销毁,并给了江妄南关于阮越的联系方式和地址。
江妄南二话不说便立刻启程去了堇城。
所有繁杂的琐事都处理完后,温衍才终于从忙碌的状态里彻底松懈了下来。
在拿到控制器的当天晚上,温衍难得发了狠。
深夜里,两人都还没歇下。
裴烬颤栗不已的侧腰被温衍用力按住,他单手撑在柔软的被褥上,眼尾微微泛起浅淡的红意。
“少爷……”他喘得不成样子,嘶哑的嗓音里裹挟着浓稠的欲望,“不行了,没力气了。”
温衍没有立即应声。
他同样沉沉地喘息着,目光深沉地注视着坐在他身上的裴烬,钳制着裴烬的手却没有立即松开,好半晌后,他的腰腹狠狠发力。
裴烬低低哑哑地呜咽了一声,身体狠狠颤了颤。
直到裴烬彻底耗光了力气,趴在温衍身上沉沉地昏睡过去时,温衍才终于放过了他。
他慢悠悠抚着裴烬热意惊人的脊背,视线落在虚空中,许久后,卧室里响起他裹挟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
那天过后,两人度过了几天难得悠闲平静的日子。
随即,变故毫无预警地降临……在裴烬身上。
手里温热的咖啡打翻在地毯上洒了一地,裴烬半跪着,指尖狠狠抠进羊绒地毯里,都压抑不住那股仿佛骤然从骨髓里涌出的杀戮感。
鼻翼间还萦绕着淡淡的香气,里头隐隐有股药味,似乎跟之前江妄南身上散发的味道略略相似。
裴烬狠厉的目光骤然落在电视柜上的空气香氛机上。
从早上他就觉得这香氛机里的味道不太对,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但那是温衍亲手倒进去的,裴烬便没有起疑,权当是他家少爷想换个味道。
那如今……
浑身的皮肤开始莫名发烫,裴烬此时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铁锈味,暴戾在胸腔疯长,奔涌向四肢百骸,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渐渐被血色占据的脑海里清晰地显现出唯一一个念头——
杀了温衍。
杀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昨晚还在跟他亲热缠绵的,他的少爷。
这个念头肆意叫嚣着,压得裴烬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圈着项圈的脖颈青筋暴起,连视线都像糊上血般鲜红一片。
裴烬狠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扬手打破了身侧茶几上的花瓶,用破碎的瓷器在手上重重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立即从深可见骨的伤口里奔涌而出,尖锐的疼痛让裴烬勉强寻回了些理智。
偏偏在这时,原本在书房里处理事情的温衍操控着轮椅缓缓出来。
“阿烬。”
温衍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般,落入裴烬耳朵里时充满着飘渺感,却让裴烬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如潮水般的杀意轻而易举地再次沸腾。
他抬起血红的眼眸看向朝自己缓缓靠近的温衍,模糊的视线里,温衍的嘴角似乎依旧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此刻却读不出半点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裴烬咬紧了牙关。
“……走……”他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嗓音嘶哑得厉害,一字一句往外蹦“您……出……去”
口腔鼻息间都带着血腥味,裴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溃,已经到了跟前的温衍渐渐从模糊的模样变成重影,最后糊成一团血色。
他的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个不断叫嚣着让他“杀了温衍”的狂躁的怒吼声。
裴烬连起身逃离的动作都不敢。生怕自己一动,手里的瓷器便会朝着温衍的脖颈动脉狠狠划去。
他攥着瓷器碎片的手已经被锋利的边缘划出几道口子,手背也是青筋暴起。
可这股药性实在太烈了。杀意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在他跟前的温衍却是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深深注视着跟前颤抖着濒临失控的裴烬,好半晌没有出声。
裴烬已然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捏着瓷器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半晌后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骤然又举起瓷器碎片朝自己的心脏划去。
关键时刻,一双泛着凉意的手抵在了瓷器和他的心脏之中。
碎片深深扎进掌心里,温热的鲜血立即滴答滴答地落了一地。
裴烬的眼眸蓦然睁大。
牙咬得咯咯作响,冷汗大颗大颗从额间滚落,他触电般松了手,颤抖着身子就要往后退。
可温衍偏偏不让他如愿。
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钳制住了裴烬的手腕,温衍迎上裴烬翻滚着杀意,却又掺杂着仓惶和哀求的视线,眼神却是平静得可怕。
一把冰凉的匕首塞进了裴烬的掌心中,随即,那只抓着匕首不断颤抖的手便被温衍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抵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