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们说,这位先生是来自裴家,裴烬,是吗?”“詹业先生”的语气浸染着笑意,“有这份荣幸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语气有些温吞,声音虽然粗犷,但语气颇为温和,听上去彬彬有礼,全然不显得冒犯。
但裴烬丝毫不给面子。
全然无视周遭投来的各种掺杂着或好奇、或恶意、或嫉妒的目光,他抿着唇没说话。
“詹业先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颇为高兴地又笑了几声。
“我是詹业,是詹家的养子。”他温声说着自我介绍,视线直勾勾盯着裴烬,“第一眼见到你时,我便很欣赏你,无论是你的长相外形,还是你……这份气场。”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只差没把“我对你一见钟情”说出口了。
话音刚落,周遭便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裴烬一张脸都绷紧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要是还猜不出他家少爷想要做什么,他脑子也就可以丢了。
在心底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裴烬脸上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正准备开口说话时,站在身侧的陆间京先一步站了出来。
“我和阿烬也很欣赏您,詹业先生。”
他褪去了在裴烬跟前不着调的姿态,笑容可掬地瞧着“詹业先生”,客客气气地接着道:“我是陆间京,来自陆家,整个京市都知道我在追求阿烬,好不容易快追到手了,詹业先生可不能夺人所爱哈。”
这话完全不假。
为了躲掉陆家长辈隔三岔五想要让他联姻的念头,陆间京在一年多前便不顾一切地公开放了话,表示自己喜欢上了自家兄弟裴烬,准备追求他,并开始频频跟裴烬出现在同一场合。
清楚陆间京在陆家处境的裴烬倒也没说什么。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陆间京会在这时候把这事挑出来说。
在陆间京话音落下后,他骤然瞥过去的视线裹挟着各种复杂情绪,甚至隐隐藏着恨不得当场掐死陆间京的杀意。
“噢?”
“詹业先生”从喉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单音,视线缓缓转向陆间京,却又很快转回到裴烬脸上,又发出几声轻缓的笑:“这是真的吗?裴烬先生打算接受陆先生的追求了,是吗?”
裴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裴烬总隐隐觉得温衍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重得裴烬颇有一种背脊发凉腰腹发颤的感觉。
他喉结轻轻滚动,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身旁不知死活的陆间京秉持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理念又跳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他笑呵呵地接话,“刚刚阿烬已经答……唔唔唔……唔!唔唔!”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陆家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小辈已经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跳过去,一边满脸歉意地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死死捂住陆间京的嘴就将他死命往外拖。
裴烬的五官都要木了。
他甚至没空去理会被陆家人拖走的陆间京,视线迎上“詹业先生”的目光,唇角的弧度都开始往下抿去。
“詹业先生”看上去倒是完全没有被惹恼的样子。
“没关系,裴烬先生,只是准备答应,也就是还没正式在一起。”他的声音略微大了些,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宴会厅,“我想请你做我的人,所以从今晚开始,我会努力追求裴烬先生,争取获得裴烬先生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