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倒是不深,只是略长了些,看上去便有些触目惊心。
裴烬熟练地从医药箱里翻出了消毒碘伏和药膏,动作利落地给自己腰腹处的伤口消毒上药。
他甚至刻意将动作放轻了些,慢条斯理地处理着刀伤,眼眸微垂,呼吸轻而缓。
一直到听见身后有窸窸窣窣类似变换姿势时衣服布料摩擦的细微动静时,裴烬才慢悠悠丢了手里的棉签,取了新的正要“艰难地”往自己脊背处探去时,棉签便被人从身后抢了去。
裴烬的动作顿住。
他的眼尾眉梢间立即跃上得意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转过脸去,头发便被从身后不轻不重地揪着往后扯。
裴烬立即顺着拉扯的力道往后昂起脸,对上了头顶上方温衍似笑非笑的视线。
“想要我帮你上药不会张嘴?”他施了些许力道去扯裴烬的头发,“你只差没把‘快来帮我处理伤口’写在后脑勺上了。”
裴烬从喉间闷出一声低缓的笑来。
“就是错估了时间。”他倒也坦诚,毫不隐瞒自己的“小心思”,“平时你思考事情左右不会超过五分钟,这次却格外的久。”
温衍低哼,不置可否。
事实上,从裴烬打开医药箱时,温衍便被药味分散了些许注意力。
脑子里还在盘旋着计划,眼睛却已经睁开来定在裴烬身上了。
他眼瞅着裴烬执着那根沾满碘伏的棉签在那处刀伤上慢腾腾地滚来磨去,一直到那根棉签已经覆上一层血色都没有更换的动作,温衍就在心底冷嗤了一声。
再掀起眼帘将这个背对他的裴烬上下打量一番,温衍越瞧便越觉得裴烬此时像只竖着耳朵、时刻关注身后主人动向、随时等待着“勾引”主人来宠幸的大型宠物。
甚至当他站起身来时,他还能清晰地瞧见裴烬立即挺直了脊背,手里的棉签便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
如果裴烬此时背后有条尾巴,估计已经不受控制地竖起来直摇晃了。
温衍都要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逗笑。
他惩戒似的用力揉乱了裴烬的头发,随即便按着裴烬的脊背让人朝前倾去。
裴烬倒是相当“识趣”。
他原本是坐在这张双人沙发的正中央处。
但在温衍的手指抵上脊背时,他便“顺从地”向前利落地移动了些许距离,将身后的一人座位空了出来。
温衍垂眸瞥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执着棉签便坐到了裴烬身后。
棍棒击打出来的伤口并不深,除了擦破些许表皮外,只有几处显出了红肿和淤青,温衍伸手按了按,便惹得裴烬脊背的肌肉僵了几瞬。
“疼?”温衍的力道立即放缓了些,眉宇微微拧起,语气里落下几分担忧。
裴烬摇了摇头。
“不疼,就是……”他给出了否认的答案,嗓音里难得添了几分不自在,“你手搁的位置不大对,我身体自然反应。”
裴烬应得委婉,温衍一开始还没听明白。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温衍直接就被裴烬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