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凌驾与掠夺。
随着杨阳意念的轻轻一扯,那层原本还试图维持独立完整的意识屏障,发出了无声的哀鸣,瞬间四分五裂。
猩红色的火种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这片破碎的意识空间。
就在那股猩红能量,将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将那种名为“臣服”的烙印,深深地钉入了猛犸灵魂的最深处的时候。
杨阳升起了阻止的念头,而那些能量居然首次听话的停下,并沿着来路席卷而回,重新回归火种之中。
这让他很是满意,能控制这股能量,便可以让驯兽的过程变得更加精准,节省一些消耗。
要知道每驯服一头巨兽,都会消耗不少能量。
这头猛犸若是被这样建立连接,必然会让火种退化。
而目前看来,这猩红火种用在本就与部落生活在一起的猛犸身上,就显得极为浪费了。
现实中,在火种能量撕碎那层屏障之后。
原本还在悠闲反刍的猛犸,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死死勒住。
那双原本浑浊温和的小眼睛,此刻竟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流露出一瞬间的惊恐与迷茫。
紧接着,哪怕杨阳没有与之建立连接,也因那股恐怖的灵魂悸动,让它对杨阳表现得更是敬畏。
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随后缓缓地、顺从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粗长的鼻子温顺地垂落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让它灵魂忍不住臣服的人类。
杨阳眼中的猩红之色渐渐隐去,没有松开手,而是通过火种的沟通能力,安抚起这头受到惊吓的巨兽。
他看着眼前这头虽然没有建立精神连接,但已经展示臣服的巨兽,心中涌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不再是那种通过培养感情建立起来的信任,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层面上的绝对压制。
这就是猩红火种赋予他的新能力——暴力侵染!
无需对方的配合,无需漫长的等待,只要通过接触,火种就能强行撕开巨兽的潜意识。
无视它们的意愿,直接在它们的灵魂中插上统治的旗帜,让它们在最短时间内成为最忠诚、也最恐惧的奴仆。
“可惜,这猩红色火种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感受到火种的强大,他心中却开始贪婪起来。
可惜那引起金色火种质变的神秘气息,大概还需要不少时日才能重新酝酿出来。
“或许,部落若是有更多的人口……那图腾石柱中的神秘……也许凝聚的会更加快速……”
心中虽然有了猜测,但无法立刻付诸行动,只能继续在日升月落中等待。
杨阳在巨兽们敬畏的神色中,离开了东区的兽巢,回了自己的住所。
此时,火种的新变化所带来的能力,便只有这些。
自身的力量增长和暴力的驯兽能力,就已是让他非常满意。
至于还有没有其他的,反正也无法实验,便也不再深究了。
他喜滋滋的躺了下来,在油灯的昏黄中,伸出拳头,傻笑着感受其中的力量。
“或许可以尝试着找一头巨兽试试……”
在深夜的幻想中,不知不觉便沉睡了过去。
幻梦中。
他双手握拳,在金大的高速机动下,正与变大了无数倍、像巨兽一样的岚,进行拼斗厮杀。
那有数人高的巴掌不停的拍下,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声音。
但他不怕,强大的力量让他无所畏惧。
那巨型岚根本不可能一下击败他,每一次被拍飞后,会再次站起来继续冲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杨阳浑身剧震,猛地从梦境中惊醒,双目圆睁,一身冷汗。
然而,并没有巨兽岚,也没有大地震颤。
只有大斧和二斧趴在门口,那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正如梦中那记重锤般,‘轰隆’、‘轰隆’地持续轰炸着耳膜。
杨阳抹了一把身上湿透的汗水,战斗太过激烈了。
他走出石屋踢醒了大斧、二斧。
“起火了!呼这么大声!”
两头巨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杨阳,立马讨好的把大脑袋凑过来蹭他的腿。
趁着还是鱼肚白的天色,带着它们悄摸的去了黑水河,在清晨的薄雾中,洗了一个凉水澡。
待上岸后穿上干净的兽皮软甲后,再次恢复了帅气的模样。
部落中渐渐变得喧闹起来。
新的一天再次展开,族人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杨阳没有带着小白和龙龟族人们闲逛。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在日上三竿的时候,他背着背包驾驭着风神离开了部落,朝着东部荒野而去。
他要去找阿吉,收集一些远古蟾酥回来。
而且那恐怖的蚁群不知现在如何了。
上次的吞山地龙的巨大尸体,应该被它们吞噬干净了吧。
那般巨大的食物,估计又会催生出不少新的远古巨蚁。
风神在杨阳的授意下并没有飞得太高,速度也不快。
他不仅为了赶路,也为了巡视地面的猎场和荒野。
穿行在苍茫的天幕中。
风神那宽大的双翼微微震颤,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
下方未被烈日驱散的雾气,搅动得如波涛般翻滚。
比起往日,此时的风神动作中,似乎带着些焦躁的意味。
途中更是会刻意发出鸣叫声,惊吓那些正在树梢亲热的鸟兽。
杨阳只当是它的恶趣味,一笑而过的并没有在意。
随着前方视野豁然开朗,两侧如刀削斧劈般的绝壁向后退去,风神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那是风吼峡的最顶端。
孤耸入云的尖峰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苍穹,狂风在这里常年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故得此名。
而对于风神而言,这里意义非凡。
杨阳记得清清楚楚,当初正是在这处险峻的崖壁之上,他初次遇见了如天空神灵般的风神。
也是在这里,三枚蛋孵化出了三只幼崽,此时正在南方高地驰骋,但这里依然是风神作为母亲的起始之地。
风神在崖顶的上空盘旋了两圈,巨大的身躯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那处熟悉的腐朽巢穴之上。
杨阳从它的背上滑落,脚下的岩石因为常年风吹雨淋,显得光秃秃的。
地面没有任何植被,只有满地的碎石和风化破碎的树木。
站在这里居高临下,视野极佳。
极目远眺,东部荒野那无尽的乔木灌丛,如同绿色的波涛起伏。
远处的溪流如银链般蜿蜒,阳光洒在云海之上,泛起金红色的耀眼光芒。
然而,风神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警惕地观察四周猎物。
它安静地站在崖边,那双熔金般的瞳孔并没有看向辽阔的天地,而是深深地凝视着脚下那处空荡荡的巢穴凹陷。
那种眼神,不再是身为天空霸主的冷酷,而少有的流露出一丝柔和与眷恋。
它缓缓低下头,长喙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风化的蛋壳碎片,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鸣叫。
在这荒凉的绝顶之上,这声音听起来竟带着几分孤单。
杨阳看着它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正欲开口安抚,脑海中的火种连接处却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意念波动。
那不是平日里简单的指令反馈,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炽热的情绪画面。
在那一瞬间,杨阳仿佛感受到了风神体内涌动的一股躁动。
那是生命的渴望,是对某种原始本能的呼唤,甚至夹杂着一种难以抑制的焦虑。
那股意念在杨阳的脑海中,凝聚成两个字“远行。”
杨阳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它发情了……”
难怪这两日的风神,总是喜欢在树巢中梳理着身上的毛发,加固着自己的巢穴,这是在做着准备……
原来,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从当初巨石部落寥寥数人,到现在经历种种后的极速壮大,四季轮回,万物生长。
而眼前的风神,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受伤的孤兽。
现在的它,体型相比于初见时,更庞大了一成,在部落族人的眼中,更具有他们愿意祭拜的神性。
如今,日月轮转,又到了万物繁衍的季节。
它渴望伴侣,渴望寻找同类,渴望生命的延续。
这是刻在骨血里的自然天性,即便是强大的火种力量也无法完全抹杀。
杨阳沉默了。
他看着风神那充满希冀又带着几分忐忑看向自己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风神不仅是他最得力的空中坐骑,更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大地上,失去风神的支持,意味着杨阳将失去一双监控天空的强悍巨兽。
他的出行速度和安全性也会大打折扣。
但是,他又能阻止吗?
或许可以用命令强行压制它的本能,让它继续留在部落。
但这对于一头向往自由与爱情的巨兽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的囚禁?
“你是想……去找它……”
杨阳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风神修长温热的脖颈,手指穿过那如丝绸般顺滑的羽翎,轻声问道。
那个‘它’是风神传递过来的雄性配偶,杨阳也不清楚它的族群在哪里,但似乎它们都是天空的浪子。
风神发出一声低鸣,脑袋在杨阳的手掌上蹭了蹭,那股精神意念再次传来。
这次变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恳求,也有一种承诺,它会回来。
感受到这股情绪,杨阳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笑了笑,虽然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去吧。”
杨阳拍了拍它宽阔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期望,
“最好是能将它带回来,以后你也不用辛苦寻找了,独自在外我可不太放心!”
空中巨兽可不止风神一头,即使它这类翼龙也有很多种。
就是巨鹰也不差太多,更具有庞大的数量。
它们之间也并不是什么平和的关系,争斗厮杀与地面的凶兽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风神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那双熔金色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彩。
它兴奋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啼鸣,直冲云霄。
既然决定了,杨阳便不再纠结。
“不过现在,可没办法让你走……等回到部落,我给你好好准备一番。”
杨阳重新爬上风神的背脊,抓紧了鞍座。
风神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亲昵。
随后双翅一振,卷起一阵狂风,载着杨阳再次冲向了远方。
等到这次事情结束,就让这大家伙独自踏上寻爱之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