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对所有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第六纵队尚且如此艰难——它由原第二纵队抽调主力加上地方武装拼凑而成,装备匮乏、兵力混杂;
而第七纵队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这支队伍完全由晋省各地的抗曰力量整合而来:民兵大队、县区小队、游击支队、地方团……零散而薄弱。
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没有退缩,也没有怨言,反而和第六纵队一样主动请战,要求奔赴最危险的前线。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多一个人,大通保卫战就多一分希望!
“师长,这是通信员送来的电文,说是咱们捌陆军第六和第七纵队发来的。”
此时,大通城中心的要塞已完工,重炮团进驻,凌风也带着师部与811旅旅部迁入其中。
陈云峰走进指挥室,将两份电报送上前,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解:
“咱们捌陆军不是只有五个直属纵队吗?这第六、第七是从哪儿来的?会不会是其他兄弟部队临时组建的编制?”
在他印象里,捌陆军直属的副师级纵队仅五个,其余各旅、师虽也有“纵队”之称,但多为临时建制,用于填补编制空缺。
可这两个番号陌生得很,偏偏又能准确接入他们的通讯频道,还使用了内部加密代码——显然是自家部队无疑。
凌风接过电报,放在桌上,点了点头:“第六和第七纵队是总部刚成立的新编制,副师级,暂时划归我们晋蒙军区指挥,参与接下来的大通防御作战。”
陈云峰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太好了,师长!虽然按照您的部署,鬼子就算攻到大通,也注定会撞得头破血流,元气大伤。
可对方毕竟是八万人马,光靠咱们811旅、813旅,再加上根据地里的812旅,想要彻底歼灭敌人,难度太大。
现在又多了两支正规力量支援,您的全盘计划,胜算可就大多了!”
凌风微微颔首,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了这两支纵队加入,他不必再像先前那样处处算计、步步惊心。
过去甚至不得不打时间差,让一支部队来回调度充当两支用,风险极高。
如今兵力宽裕了些,总算可以稳妥布防,减少无谓冒险。
他拿起电报细读,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两支纵队的实际状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第六纵队虽说是以副总参谋长手下第二纵队分出的一万人为骨干,再掺入地方部队扩编而成,理论上具备一定战斗力。
可那新增的八千地方兵员,三个人合用一支枪都难,子弹更是每人不足一发,几乎等于赤手空拳上战场。
大部分战士手中仍握着大刀和长矛,整支队伍看上去仿佛还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模样。
而那来自第二纵队的一万官兵,虽然勉强做到了人手一杆枪,但装备状况也好不到哪去——真正配备三八式步枪或中正式步枪的少之又少。
多数人用的是老旧的“老套筒”,或是汉阳兵工厂出品的老式步枪,甚至还有不少人扛着自制土枪、鸟铳,枪型杂乱无章,口径也各不相同,根本无法统一供弹。
更窘迫的是子弹极为匮乏,平均每人仅能分到三发左右,连打几个点射就得心疼半天。
轻机枪更是稀罕物,一个营都未必能配得上一挺;重机枪则更加罕见,整个团才可能凑出一两挺。
全纵队唯一算得上重火力的,只有一门60毫米迫击炮,可就连这门炮,配属的炮弹也只有17枚——稍微打得急一点,一分钟内就能打光!
就是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第六纵队司令员赵成依然发来电报,主动请战,要求把他的部队部署在最危险的防线前沿,为399师顶住曰军主攻方向的压力,全力争取守住大通城的机会!
这份担当与对革命事业的赤诚,让凌风心头震动。
而仅仅补充了些地方武装的第六纵队已是这般境况,完全由地方力量拼凑而成的第七纵队更是可想而知。
全纵队一万四千人,加起来不过四千多支各式枪械,子弹总数刚过一万发。
轻机枪不足十挺,重机枪仅有一挺,火炮压根没有。
不,若说真有“火炮”,倒也有几门乡间打造的土炮,勉强可以算上。
可以说,除了满腔热血之外,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许多战士连正规军装都没有,身上穿着的还是参军前的老百姓衣裳,破旧不堪。
可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却和第六纵队一样,主动请缨,恳请凌风将他们派往最危急、最吃紧的阵地。
“师长,怎么了?是不是第六、第七纵队那边情况不太乐观?”
陈云峰见凌风眉头微锁,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两封电报虽是他从通讯处带来的,但他始终恪守本分,并未擅自翻阅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