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盯紧晋西北那边动向,随时报我。”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把参谋团的人都叫来开会。”
戴力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告退。
临走前却迟疑了一下,低声汇报道:
“校长……据最新消息,399师在肃清槊州、大通境内的日伪残余时,
顺手也将我们的情报站全部清除,人员尽数驱逐出境。”
“目前,我们在那一带的情报体系……已近乎瘫痪。”
魏园长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拍桌怒喝:“娘希匹!”
“凌风这是什么意思?!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校长?有没有半点组织纪律?
公然在他防区内部驱逐国府人员,这是要另起炉灶吗?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自立门户了?
无法无天!简直胆大包天!”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走动,胸口剧烈起伏。
可骂归骂,怒归怒,他清楚自己根本无计可施。
既不能派兵去围剿,也不敢借题发挥公开惩处,
甚至连压下战功、克扣奖励都不敢轻举妄动。
为什么?
因为百姓不在乎什么情报机构被端、权力是否受损。
他们只知道:399师打赢了,杀敌无数,光复失土。
这个时候,国府若不表态嘉奖,就是忘恩负义!
更何况,当初宣传时可是亲口说过“凡有大功者,必厚加封赏”。
如今若食言而肥,正府威信何存?
哪怕现在的信誉早已千疮百孔,好歹还得披件外衣遮一遮。
别的事可以糊弄过去,
唯
至于那些已被399师清查出来、押送回返的间谍人员,
则被悄然安插进其他情报系统与隐秘据点之中。
这些人可都是多年精心培养的核心骨干,岂能轻易舍弃?
随着戴力的离去,魏园长的幕僚团队很快便齐聚总统府会议室,展开紧急磋商。
议题不言而喻——如何对待凌风率领的399师,尤其是对其大捷之后的封赏问题。
尽管目前捌陆军方面尚未向全国发出胜利通电,
但他们必须抢在消息公布前拟定妥当的嘉奖方案,以便在第一时间宣布,抢占舆论先机。
然而这一议题刚一提出,幕僚团内部便迅速分裂成数个派系,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重赏以示团结,有人则担忧此举会助长对方声势,反成心腹之患。
你来我往之间,唇枪舌剑,会议几度陷入僵局,整个总统府也因此躁动不安,气氛紧绷。
魏园长听得心烦意乱,索性将争执交给众人,只留下一句:“等你们吵出个结果再报我。”
随即转身回到私室,独自坐在昏黄灯下,默默点燃一支烟。
“怎么了,亲爱的?看你眉头都快打结了,喝口参汤,松泛松泛吧。”
宋梅龄轻轻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她将碗搁在桌上,熟练地从魏园长指间抽出那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摁灭在瓷质烟灰缸里,随后伸手按上他紧绷的额角,指尖轻揉太阳穴。
魏园长抬眼见是夫人,重重叹了口气。
“还能为了谁?还不是那个凌风又惹出一堆麻烦!”
“哦?”宋梅龄眸光微闪,“是你那位昔日学生?
以前听你说过几回,在晋西北打得风生水起,屡建奇功,民间甚至称他为‘抗倭战神’。
北垡时还曾救过你一命,对吧?”
魏园长点头:“正是此人。
这次他又带兵打了个空前大胜仗——一举收复大通、槊州两地,更歼灭曰军第一军主力近八万人马。
如今声望如日中天,几乎无人能及。”
话音落下,他又是一声长叹,眉宇间尽是凝重。
宋梅龄神色微变。
她并非寻常闺阁妇人,作为买办阶层中的佼佼者,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凌风所率399师在晋地歼敌八万,表面看是民族之光,实则暗藏危机。
虽为魏园长门生,但凌风早已背离其道路,信仰迥异,立场分明。
换言之,昔日恩情难掩今朝对立,此人极可能成为未来最危险的对手。
一战斩敌八万,这般战力远超国府一个完整集团军,且仍有上升之势。
而今拿下槊州与大通后,地盘稳固,兵源粮草皆得补充,势必迎来迅猛扩张。
这股力量若继续坐大,无异于在自家卧榻之侧养虎。
天下岂容双主?军权岂可旁落?
可眼下外敌未除,他们不得不暂时容忍这支异己武装壮大,甚至还要亲自为其披红挂彩、加官进爵。
哪怕心中万分不愿。
在对待399师的问题上,夫妻二人心意相通。
尤其想到那支军队背后所依托的政党理念,身为资本主义代理人代表的宋梅龄更是心头凛然——
这哪里是一支抗曰铁军?分明是将来可能悬于颈上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