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周那听到这些,心中了然。这或许是湿婆启示的余韵,或许是神戟诞生时扩散的秩序波动被某些感知敏锐者捕捉,又或许是吉罗娑山的神牛南迪或迦楼罗以某种方式传递了讯息。无论如何,他的归来已成定局,且被寄予了超越以往的厚望。
他没有再隐匿,而是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风尘的衣袍,手持“平衡之戟”,周身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经过圣地淬炼与神性浸润后的沉稳威严气息,向着磐石堡的方向,迈步而去。
他没有飞行,而是一步步走过焦土,越过战壕,穿过忙碌而疲惫的军营。所过之处,无论是士兵、工匠还是偶然遇见的难民,初时惊疑,随即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是阿周那殿下!殿下回来了!”
“看那柄神戟!好神圣的气息!”
“殿下变得更……不一样了!像天神下凡!”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绝望的防线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士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这位传奇英雄投以崇敬、激动、甚至泪光闪烁的目光,自发地让开道路,行礼致敬。
阿周那面带温和而坚定的微笑,向沿途的将士们点头致意。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那沉稳的步伐、平静的眼神、以及手中那柄光华内敛却令人心安的神戟,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言。
当他终于踏上磐石堡那修复后更加雄伟的城墙,看到闻讯匆匆赶来的老王者、指引者、慧目,以及众多同盟国的将领与使者时,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深深的拥抱,一个默契的点头,以及一句平静却重若千钧的话语:
“我回来了。情况我已大致了解。泣血谷的献祭,必须阻止。迦尔纳……将由我来面对。”
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没有复杂曲折的谋划叙述。阿周那的归来本身,和他那简洁的宣告,仿佛已经为这场持续多年的正邪之战,定下了最后的基调。
老王者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老泪纵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头。指引者眼中闪过欣慰与如释重负。慧目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同盟的将领们看着这位气质已然脱胎换骨、手持前所未见神兵的青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彷徨也烟消云散。他们知道,最终决战的时刻,真的到了。而他们,将与这位归来的神子一起,为守护正法、为世间生灵,做最后一搏。
阿周那站在城头,望向南方那被暗红尘霾笼罩的月王朝方向,目光穿越虚空,仿佛与那双紫黑漩涡之眼遥遥相对。
宿命的丝线,在经历了各自的蜕变、蛰伏与布局后,终于再次紧绷,指向了同一个终点——泣血谷。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理念,所有的力量,都将在那里,做出最终的了断。
阿周那握紧了手中的“平衡之戟”,戟身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共鸣。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