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一个略显威严但难掩疲惫的女声响起。众人分开,只见一个身穿淡青色道袍、发髻微乱、面容清瘦却眼神坚毅的女子快步走来。她正是林玉的姐姐,鸿蒙道宗目前的代宗主——林婉儿!
“姐姐!”林玉看到林婉儿,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忧虑取代。
林婉儿看到林玉和赵坤,眼中也是瞬间涌起泪光,但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两人背上的宋璟天和梦蝶身上,脸色骤变。
“宗主?!梦蝶妹妹?!”她冲上前,手指颤抖地搭上宋璟天的腕脉,又探查了一下梦蝶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你们这几年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玉快速而简洁地将他们这几年的经历——遭遇火灵族、发现上古遗迹、获得传承、被玄冥教悬赏、被迫逃亡、误入绝地、九死一生、最后借助星门异变侥幸回归——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宋璟天因强行催动星轨罗盘导致空间反噬重伤,以及梦蝶为救宋璟天而损耗本源的情况。
听着林玉的叙述,石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远超他们想象的经历所震撼,同时也为宗主和梦蝶长老的伤势感到揪心。
“空间反噬……本源损耗……”林婉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和焦虑,“寻常丹药和医术,恐怕难以见效。必须立刻请药王谷的孙长老和擅长稳固神魂的静心长老过来会诊!”她立刻对身边一名弟子吩咐道。
然后,她看向林玉和赵坤,目光复杂,既有看到亲人平安归来的欣慰,又有对当前绝境的沉重:“你们回来得……唉,先不说这些。玉儿,赵坤,你们也受了重伤,先让药师处理一下,恢复体力。如今宗门危在旦夕,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林玉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石室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却都带着疲惫和伤痕的脸,最后定格在那张标注着敌我态势的星图上,沉声道:“姐姐,我们的伤不碍事。先告诉我们,现在外面的具体战况,以及……我们能做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力量。经历了绝地的生死磨砺,此刻的林玉,身上多了一股远比离开时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气势。
林婉儿看着弟弟眼中那熟悉的倔强和燃烧的战意,知道劝不住他。她深吸一口气,指向星图,开始详细讲述当前战局。
“……敌人主力目前集中在天枢峰正面的‘问天坪’和‘铸剑谷’一带,日夜攻打护山大阵的核心节点。侧翼和后方,则有小股精锐不断渗透、骚扰,试图破坏我们的地下灵脉和补给线。护山大阵的能量,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五天。”
“五天……”林玉和赵坤的心猛地一沉。
“但我们也不是全无机会。”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敌人久攻不下,也开始急躁。那个幽泉长老,似乎对宗主的‘鸿蒙紫气’和梦蝶妹妹的‘太阴之体’极为渴望,几次试图亲自突入阵内,都被大阵和林长老他们拼死击退。他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完全放开手脚。而且,我们探查到,敌人的舰队似乎有一部分,在几天前离开了天蓝星轨道,去向不明,可能是去追击你们,或者另有图谋。现在留守的,主要是地面部队和部分星舟。”
敌人的部分力量被调走了?是因为他们之前的行动吸引了注意?这或许是一个喘息之机,但也可能意味着敌人即将发动更猛烈的总攻。
“我们的计划是,”林婉儿继续道,“利用大阵还能支撑的最后几天,集中所有还能战斗的力量,发动一次绝地反击,目标——摧毁敌人在‘铸剑谷’外围建立的前沿指挥所,斩杀至少一名行星境执事,重创其士气,并抢夺或破坏他们用于破阵的几件关键法宝‘幽冥破阵杵’。如果能成功,或许能再为大阵争取十天半月的时间,等待……渺茫的转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近乎自杀性的计划。但困守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林玉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独眼中凶光闪烁:“算我一个!宗主和梦蝶姑娘的仇,还有宗门的债,我要亲手讨回来!”
赵坤也用力点头:“我也去!虽然修为低微,但探查、布置陷阱,我能帮忙!”
看着两人眼中燃烧的火焰,林婉儿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她点了点头:“好!但你们必须先恢复伤势,熟悉新的战术布置和战场环境。反击计划,定在三天后的子夜。”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弟子焦急的通报声:
“代宗主!不好了!敌人夜袭‘丹霞峰’侧翼!驻守的王长老重伤,阵法节点岌岌可危!”
林婉儿脸色一变:“丹霞峰是连接地下灵脉的关键节点之一,不能有失!立刻调集预备队支援!玉儿,你们先在此疗伤,熟悉情况,我去去就回!”说完,她带着几名弟子,匆匆离开了石室。
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忙碌,但气氛却更加凝重。敌人显然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林玉和赵坤被药师带到角落,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和药物敷用。他们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石床上依旧昏迷的宋璟天和梦蝶,又望向墙上那标注着残酷战局的星图。
潜入母星,回到了朝思暮想的宗门,面对的却不是鲜花和欢呼,而是残酷的战争和濒临崩溃的家园。
但,他们回来了。带着一身伤痕,也带着从绝地磨砺出的不屈意志。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幽冥绝境,这一次,他们将与宗门同生共死,誓死守护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以及……他们昏迷不醒的宗主和同伴。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