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淡银色光晕边缘,看着光晕中那两道身影——昏迷不醒却气息渐稳的宗主,和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梦蝶。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了这些年的漂泊,想起了宗主的庇护和教导,想起了梦蝶的温柔与坚韧。家园在望,却满目疮痍;亲人重逢,却生死一线。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赵坤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道。
孙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除非……能找到传说中能补充和稳固太阴本源的‘月魄神髓’或‘广寒仙露’……或者,有修为远超梦蝶长老、精通生命与太阴法则的大能,强行中止其与阵法的连接,并注入磅礴生机……但这些,在此刻,都是奢望。”
月魄神髓?广寒仙露?林玉和赵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这些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物。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宋璟天,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指尖的微颤,却让一直密切关注他的梦蝶浑身一震,输送本源光华的手猛地握紧!
紧接着,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宋璟天紧握着的那枚布满裂痕的星轨罗盘碎片,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的……银色星光!
这星光与梦蝶身上散发的月华之色截然不同,更加冷冽,更加古老,仿佛来自宇宙最深处,亘古不变的星辰核心。
这一丝星光顺着两人交握的手,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一部分融入了宋璟天体内,另一部分……竟然顺着梦蝶输送本源的光华逆流而上,轻轻地、温柔地,缠绕上了梦蝶那燃烧着本源、近乎透明的手指!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那丝古老的银色星光触碰到梦蝶的太阴本源时,并没有发生冲突或湮灭,反而如同最温和的催化剂,又像是最坚固的框架,开始……稳定、梳理、并极其微弱地……补充着那不断流逝的太阴光华!
梦蝶身上那急剧黯淡的淡银色光晕,流逝的速度,竟然……肉眼可见地减缓了!虽然依旧在减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无可挽回!
同时,那丝银色星光也渗入了宋璟天体内。他体内那狂暴的空间反噬之力,似乎对这同源(都是星空属性)却更加古老高阶的能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或“安抚”,肆虐的势头,竟然也稍稍平复了一点点!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孙长老、静心长老这等医道和神魂大家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这……这是?!”孙长老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罗盘碎片……竟然能稳定太阴本源,甚至……隐隐与宗主体内的空间之力共鸣?!”
静心长老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这碎片……绝非凡物!它似乎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星空法则,能对同属性能量产生引导和稳定作用!”
绝处逢生!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线希望!
梦蝶也感受到了自身本源流逝的减缓,以及那股渗入体内的、冰冷却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的星光。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宋璟天手中那枚散发着微弱星光的碎片,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温柔与坚定。
她知道,这或许是宗主昏迷前,留给她的,也是留给宗门的,最后一份生机与希望。
她不再言语,只是更加专注地,将自己残存的、被星光稍稍稳固的太阴本源,混合着那丝奇异的星光,继续注入宋璟天体内,同时维系着与护宗大阵月华阵眼的连接。
她的牺牲,并未停止,但或许……有了延续更久的可能。
林玉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默默退开,示意柳如烟和石峰将赵坤扶去疗伤。他自己则走到姐姐林婉儿身边,低声道:“姐姐,梦蝶长老和宗主这里,有孙长老他们照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大阵刚才那一击虽然震慑了敌人,但也暴露了底牌,敌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婉儿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和软垂的双臂,眼中满是心疼,但更多的是身为代宗主的责任与决断。她望向墙上那副星图,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你说得对。敌人很快就会反应过来,刚才那一击很可能是强弩之末。他们很可能会发动更加疯狂、不计代价的总攻。”林婉儿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们原定的反击计划,必须提前!就在……今夜!”
“今夜?”林玉一惊,“可是我们刚经历苦战,伤势……”
“没有时间了。”林婉儿斩钉截铁,“梦蝶长老用生命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不能浪费!敌人也绝不会给我们恢复的时间!传令下去,所有还能战斗的弟子,立刻集结!分发最后的丹药和符箓!目标——铸剑谷幽冥营地!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发动突袭,摧毁幽冥破阵杵,斩杀鬼手!”
她的命令,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指挥所内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角落那团淡银与星光交织的光晕,望向了光晕中那两道生死相依的身影。
然后,他们转过头,眼中燃烧起同仇敌忾的火焰,以及为守护这一切而战的无穷勇气。
今夜,背水一战。
为了宗主,为了梦蝶长老,为了脚下这片伤痕累累却依旧值得用生命去扞卫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