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蹊跷了。
如此巍峨的大山,怎会轻易被人忽略?
唯一的解释,是这地方有异。
而最可疑的,便是这座村子。
除了它,林尘想不出别的可能。
恐怕整村都笼罩在某种古老阵法之下,只是他无法腾空俯瞰,否则真相一眼可辨。
再者——
能延续千年而不溃的阵法,绝非常物。
“爹!”
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傲天龙浑身一震,回头望去,只见傲凝霜已从后头追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爹,我想上蕲封山看看嘛!”
“胡闹!”傲天龙脸色一沉,“那种地方是你能踏足的?赶紧回去!”
见父亲动怒,傲凝霜却不慌,反而冲着林尘调皮地眨了眨眼。
林尘无奈一笑:“天龙道友,既然人都到了,就别硬赶了。
让她跟着我便是,出不了事。”
“林师……”傲天龙长叹一声,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宿命的苍凉,“罢了,或许是躲不过这一劫。
也许……这就是天意。”
“爹,你说什么呢?”傲凝霜茫然不解,大贵也一脸困惑。
“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傲天龙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最终落在女儿身上,声音低沉:
“凝霜,你不是一直问我,你是从哪儿捡来的吗?今天,我就告诉你。”他顿了顿,看向大贵,“当年我和大贵不听劝告,贸然闯进蕲封山,结果误入禁地,命悬一线,是你师祖赶来相救。
可谁曾想……我们反倒害了他——他自此失踪,杳无音信。”
“我们翻遍每一处角落,都没能找到人影。
起初以为他神通广大,定能脱险,便先下山等候。
可整整一个月过去,仍不见踪迹……我心里明白,怕是凶多吉少。
我不甘心,夜里偷偷重返山上……”
说到这里,他声音微颤。
“没想到刚到山顶,就听见婴儿哭声。
循声找去,在一处石莲台上,发现了你——小小的,裹在一块古纹布中,躺在那儿。”
“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你,因为那夜的事太过诡异。
我怕你靠近这里,会招来灾祸……”傲天龙重重叹了口气。
“爹……”傲凝霜眼眶泛红,怔怔望着眼前这个沉默多年的男人,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既是天意让你来了,又有林师同行……那就去吧。”傲天龙终于点头,“若真是命定之事,强求也无用。”
林尘心中波澜起伏。
原来傲凝霜来历竟如此离奇。
难怪她那些梦——梦中模糊的山影、青铜色的面具、低语般的吟唱……极可能与蕲封山息息相关。
她或许,本就与古蜀遗民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
‘阴符经的线索……说不定真要着落在她身上。
’
——‘带她来,果然是对的。
’
四人继续前行,深入村落。
傲凝霜像只初入林间的小鹿,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什么都稀奇。
“咦?臭前辈,快来看这个!”突然,她惊叫起来,唤林尘过去。
“臭前辈,快呀!”
林尘闻声走来。
此时傲天龙和大贵早已离开,说是去祭拜师父,并未留意这边动静。
只见一尊石马静立于荒草之间,傲凝霜正围着它转圈打量。
石马表面斑驳,纹路模糊,显是历经风霜。
旁边还立着两尊石人,高大挺拔,神情肃穆,宛如守村之神,千年不动。
林尘也不由啧舌。
这般石雕竟能存世至今,未崩未裂,实属罕见。
想必与村中隐匿的阵法脱不开干系。
更令他在意的是石人的面容。
那造型……竟与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惊人相似。
他盯着看了许久,心底悄然浮起一丝预感——
这座山,这个村,还有眼前的少女……一切,恐怕才刚刚开始。
两耳修长,头颅方正,最惹人注目的便是那双眼睛——大得惊人,鼻梁也长得异乎寻常。
活脱脱一副非人之相。
林尘心头一震,猛然记起:三星堆不正是古蜀国的遗迹吗?
这……
他仿佛触到了某个被掩埋千年的秘密边缘。
“嗯?”
忽然间,林尘眼神一凝,察觉到一股微妙的能量自石像身上荡漾而出。
“好像……来自背后?”
他伸手摸索,在石像后背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指尖轻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像竟缓缓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