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一佑摇头轻叹:“在林师面前谈这些,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世间附体之妖瘤,不过两种:一是夜狐,二为业障瘤。”
“此即业障瘤,乃因果报应所化,唯生于极恶之人身上。
无法根除,如同童子命一般,寄于魂魄深处。”
“如今唯一的解法,便是寻一替身,移魂换魄,瞒过天地眼目。
办一场假丧事,停棺一日,而后下葬,方可脱此劫难。”他缓缓道来。
“若你不嫌弃,可否让你徒弟替我取个木偶来?”他看向李半仙。
“这有何难!”李半仙当即点头,转头训斥两个徒弟:“你们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寻个木人来,好让马道友做法!”
他两个徒弟正要迈步出门,林尘却突然起身,沉声喝道:“且慢!”
李半仙与马一佑心头一震,立刻止步。
“林师有何指示?”二人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不过是个业障瘤,犯不着大动干戈,你们两个退到一边去便是。”
林尘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这种借假人替命、移魂换魄的把戏,他自然清楚得很——可那套路繁琐不堪,跟真下葬差不了多少。
林尘哪有工夫在这儿耗着?!
他还得赶去尹家。
早点把这小子弄醒,带他去找付三娘才是正经。
再说——
方才那一瞬,他忽然记起原着中提到,赖晓华似乎是开启白鱼镇风水局的关键人物,命格里藏着玄机。
听闻此言,李半仙和马一佑连忙后退,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眼巴巴地望着林尘,都想亲眼见识一番当代天师的手段。
只见林尘负手而立,缓步走到赖晓华跟前,双目骤然泛起金芒,隐隐有雷光在瞳中跃动。
似是感应到了威胁,赖晓华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
“垂死挣扎!”
林尘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探出,虚空中仿佛伸出一只巨掌,直抓魂魄!
“啊——!”
一声尖利惨嚎撕裂空气。
刹那间,赖晓华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肉身中扯出,而在那魂体之上,赫然附着一团猩红肿物——形如血肉堆成,却生着眼睛与口鼻,刚才那凄厉叫声,正是它所发出。
“嗯?”
林尘凝眸细看,忽地轻咦出声。
他竟察觉这赖家少爷命格极为特殊,竟是罕见的“九五至尊”之相!
而那业障瘤正盘踞其上,贪婪吞噬着其中潜藏的龙气。
若换作古时,此人振臂一呼,必有群雄响应,豪杰云集,成就帝业也未可知。
可惜今非昔比,天下早已无帝王之位。
化龙飞升,不过是空梦一场。
古来帝王欲登九五,须历尽劫难、熬过无数灾厄,方能养出一身真龙气象。
可如今世道变了,龙不得腾空,反成困局——这股龙气被困于体内,将来命运只会愈发坎坷!
“赖老爷,”林尘忽然开口,“你儿子是从何时开始不对劲的?”
“唉!”赖老爷子连连摇头,“这孽障前些日子听说镇上开了个赌档,跑去凑热闹,回来没几天嘴里就长出这个怪东西……真是作孽哟!”
“果然如此。”林尘心中了然,“那赌档背后是金银楼,而这小子身怀‘惊蛰龙气’,正是开启白鱼镇风水的关键所在,所以金娘教才派人种下业障瘤,意图控制他!”
他已洞悉全局。
所谓惊蛰龙气,乃是尚未成型的混沌龙气,处于沉眠状态。
只要将其剥离,便可为己所用,激活整个白鱼镇的地脉格局。
不过这龙气极难抽取,必须对方心甘情愿,否则一经强夺,便会瞬间溃散。
吼——!
那业障瘤眼看性命不保,顿时暴起,发出一声怪啸,如同伸长脖颈一般,那血肉人脸张开大口,朝林尘猛咬而去!
“雕虫伎俩!”
林尘冷笑,眼神微闪,两道金光自瞳孔激射而出,宛如火眼金睛破虚空,挟雷霆之势直贯而入。
那光芒交织着金辉与电芒,威势浩荡,当场命中业障瘤。
砰!
一声闷响,血瘤顿时冒起黑烟,像是被烈焰焚烧,发出刺耳哀鸣,想要缩回赖晓华魂魄之中。
“还想走?”
林尘五指一扣,掌心金光暴涨,裹挟雷电之力,如佛祖镇悟空,一把将那血瘤牢牢擒住。
嘣!
一声脆响,好似捏碎气囊,整团血瘤瞬间爆裂!飞溅的残肉尚未落地,便被金雷卷中,尽数焚灭,不留痕迹。
“归位!”
林尘屈指轻弹,一道柔劲推送而出,赖晓华的魂魄应声而回,重新没入躯壳。
那人身体猛然一颤,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松开,整个人弹跳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完事了。”
林尘拍了拍手,转身落座。
傲凝霜早已沏好香茶奉上,他端起杯轻啜一口,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手拂去桌上灰尘。
“这……这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