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
这个称呼让陆渊有些意外。
他看着地上那个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龙裔老者。
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这位大祭司的认知范畴。
先是纯血的龙族女王降临,以雷霆手段镇压全场。
紧接着,那个被他视为神明,赖以生存了千年的“腐化之心”,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当成点心一样吸收。
最后,是陆渊与伊芙蕾雅带着圣龙骸骨凭空消失与出现。
这一切都让他明白,自己之前的挣扎和算计,在这些强者面前,不过是一场闹剧。
“起来吧。”陆渊的声音传入大祭司的耳中。
大祭司从地上爬起来,但腰依旧弯着,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陆渊和伊芙蕾雅。
“说说吧,那个‘它’,到底是怎么回事?”陆渊问道。
事已至此,大祭司不敢有任何隐瞒,将一切娓娓道来。
万年前,腐蚀圣龙斯科尔带领着他的先辈降临这片沼泽,后不幸遭遇了从天外坠落的“腐化之心”。
一场大战之后,斯科尔与“腐化之心”同归于尽,残存的龙族便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中艰难求生。
沼泽的环境太过恶劣,毒虫遍地,瘴气横行,哪怕是龙族血脉强大,但在环境的侵蚀和与其他物种的打压下,不断退化,新生儿的夭折率也高得吓人。
就在族群濒临灭绝之际,与斯科尔同归于尽的“腐化之心”在千年前苏醒。
它通过精神低语,蛊惑了上一任的龙裔祭司。
“腐化之心”承诺,只要定期献上蕴含着龙族血脉的幼童,就能赐予族群力量,让他们适应这片沼泽,并激活斯科尔的残骸作为沼泽龙裔的守护神。
为了族群的延续,当时的祭司答应了。
于是,长达千年的血祭开始了。
每一次献祭,族群的力量确实会得到些许提升,诞生出的新生儿对沼泽环境的抗性也更高。
但代价是,他们的血脉变得更加驳杂,属于龙族的荣耀与传承被一点点磨灭,整个族群都活在恐惧与麻木之中。
“我何尝不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大祭司老泪纵横,“可我没有选择!不这么做,我们早就被这片沼泽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族人们变得越来越像怪物!”
他指向自己的胸口,“我所主持的第一场血祭!被送上祭坛的是我的孙子,我亲手把他从进笼子里抱出,听着他哭喊‘爷爷’!我用我自己的后代赎罪!一个接一个!直到我这一脉,再无可用之人,到了我主持的第二十三场血祭的时候,我只能使用族群的孩子,虽然族群理解,但我依旧万分难受。”
伊芙蕾雅静静地听着,眼眸中的愤怒渐渐退去。
她无法原谅大祭司用幼童血祭的罪行,但她也能理解,一个濒临灭绝的族群,在绝望中为了种族延续会做出多么疯狂的选择。
这并非是大祭司一人的罪,而是整个时代的悲剧。
“够了。”陆渊打断了他的诉说,“过去的因果,已经成为定局。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大祭司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第一,”陆渊伸出一根手指,“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没有了‘腐化之心’的庇护,也没有了斯科尔残骸的守护,你们能不能在这片沼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大祭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很清楚,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以族群现在的实力,恐怕不出十年,就会被沼泽里那些层出不穷的怪物彻底撕碎。
“第二,”陆渊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臣服于龙霜女王·伊芙蕾雅,举族迁入‘龙之摇篮’。”
“龙之摇篮?”大祭司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由我的御主陆渊开辟出独属于龙族的净土。”伊芙蕾雅接口道,她的话语带着龙族王者的威严,“那里有纯净的元素能量,完整的龙族法则。在那里,你们的血脉将有机会得到净化,你们的后代,将不再需要为了生存而扭曲自己。”
“但是,”伊芙蕾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龙之摇篮不收废物,更不收泯灭人性的屠夫。进入摇篮,你们必须遵守新的秩序,所有犯下血祭罪孽者,都将接受审判和惩罚。你和那些的血祭参与者,将作为苦役,为龙之摇篮的建设赎罪百年。”
这番话,恩威并施。
既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希望,也明确他们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大祭司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