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一片不厌其烦的绿色,醒目的黑色调占据了视野。
男人一身黑衣黑裤,皮肤偏白,侧脸轮廓凌厉分明。斜坐在木质雕花栏上,一条长腿悬空,另只腿曲着支在地面,散漫惯了的模样。
他随手抓了一把鱼食扔进鱼池,乌泱泱的鲤鱼聚拢过来,突然又受到了惊吓四处逃窜。
小孩兴奋地叫喊着:“小靳舅舅,人我给你带来啦!”
“……”
这里绿荫环绕,景色别致,相比沉闷的厅堂环境要好得许多。
许藏月的心情却不见得更好。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没料到会是以这样突袭的方式。
根本来不及回避,小鱼儿便把她拽到了徐亦靳面前。
三年未见的两人迎面而看,在这种时刻生出异常的默契,同时凝语无话。
小孩天真烂漫,不懂得见机行事,突兀插话道:“舅舅,你答应我的,如果找到了舅妈就可以把鱼食给我。”
徐亦靳仍看着许藏月,和他记忆里的人几乎没什么变化。
妆容得体精致,五官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脖子上红色格子的围巾,更衬得肤色雪白。持续的微风经过,吹动起她柔顺的发梢,在动态的视角里真实而漂亮。
徐亦靳打量完后,终于垂了眼皮看向小孩,捏了捏小孩的脸,不走心地笑说:“小鱼儿真聪明,这么难找的人都被你找到了。”
男人近在咫尺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多了真实感,许藏月来迟地进入和他碰面的状态。
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小鱼儿则格外地自在,乐呵呵地抱着战利品去一旁喂鱼了。
许藏月装作不经意地往后退了点,皱了皱眉:“你幼不幼稚。”
徐亦靳把她疏离的态度看在眼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看你应该在里头待烦了,找个借口让你出来透透气。”
许藏月矢口否认:“我没有烦。”
徐亦靳坐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颇有些嘲弄:“他怎么留你一个人听她们唠叨?”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一语惊醒了许藏月。
想到徐言礼万一又误会她和徐亦靳…
许藏月顿时和他拉开距离,又往后退了一步,“是我让他走的。”
狭窄的栈道,后方仅剩半步距离够她后退。
仿若被逼到悬崖,情急之下,她甚至寻求小朋友庇护,“小鱼儿,跟我去找妈妈吗?”
小孩喂鱼喂得起劲,犹豫地动着小嘴,“可是…舅妈,我想在这喂鱼。”
“……”
可能怕给带走,小鱼儿不光拒绝,甚至捧着鱼盒跑远了些。
许藏月一时迷茫地望着那小小的身影。
徐亦靳静静地关注她的一切举动,感觉被丢进了这池水中,冰冷刺骨,还有鱼群撕咬,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要呼救似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许藏月不由地看向他。
徐亦靳神情泛起了不同于徐言礼的温柔,更多一些偏执和渴望,还有几分苦涩的笑。
他微尖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你现在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多年倾心的人,曾经一起参与了对方的人生,不可能那么轻易能磨灭掉存在的痕迹。
那时的相看两不厌,到现在见面都成为一种负担。
谁能不感到唏嘘。
许藏月作为当局者,不忍心将局面弄得更加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