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晓了。”龙戬的意念回应平稳而迅速,“你获得的力量,是破局的关键。‘定数’的侵蚀在加剧,其目标不仅是朕与联邦,更是整个新生纪元的‘活性’。它惧怕变化,恐惧真正不可预测的未来。”
他略微停顿,将联邦目前面临的“法则僵化”与“文明依赖”双重困境,以及“定数”那赤裸裸的最后通牒,也传递给了刘飞。
“所以,那玩意儿是想一边掐死我们这些‘变数’,一边把其他所有文明都养成温室里的花朵,最后整个宇宙它说了算?”刘飞的声音带着嗤笑,但寒意凛然。
“正是。”龙戬肯定,“你的‘裁决’之力,能正面撼动它的‘必然’。而联邦……需要一场‘断奶’。”
“断奶?”刘飞不解。
“过度依赖,是另一种形式的‘静滞’。联邦必须立刻、坚决地改变策略,不再充当‘保姆’和‘标准答案’,而是要逼迫、引导所有文明,学会在风雨中自己站立、奔跑,甚至搏杀。唯有自身具备强大活性与抗性的文明群落,才能在‘定数’的法则侵蚀下存续,也才能为你的行动提供支撑,而非拖累。”
龙戬的意念中透出决断:“朕会即刻颁布‘文明自立宣言’,大幅削减并改变援助模式,甚至主动制造一些‘可控的挑战’与‘必要的竞争’。这会引发短期阵痛,甚至一些文明的怨恨,但长远看,是唯一生机。”
“至于你,刘飞,”龙戬的“目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刘飞身上,“追寻并集齐‘裁决之种’,唤醒完整的‘起源修罗’之力,是你对抗‘定数’的根本。根据你获得的感应,其他种子可能散落在一些极度危险或隐秘的‘起源遗迹’中。联邦会利用现有数据库和情报网,全力协助你定位,并提供必要的后勤与情报支援。同时,朕会以‘可能性’本源正面吸引‘定数’的主要注意力,为你争取时间。”
“分头行动?”刘飞明白了龙戬的战略。
“不错。你为矛,朕为盾,联邦为基。”龙戬道,“另外,尝试联系‘万界议会’的‘光耀’,以及‘梦境水母’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古老意识。‘定数’是全体活性存在的公敌,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盟友,哪怕只是暂时的。”
通讯短暂沉默。刘飞在消化这个庞大的计划,幽也在旁听得咋舌。
“行,就这么干。”刘飞最终干脆利落地同意,“给我那些遗迹的坐标。至于盟友……你们去搞,老子更习惯用拳头说话。”
“坐标会随后发送。保持联系,谨慎行事。”龙戬切断了通讯。
几乎在通讯结束的同时,一道来自龙戬的、面向全联邦及所有友好(或依赖)文明的公开宣告,以最高优先级,通过灵能网络、星盟通讯频道以及物理信标,传遍了已知星域:
【星尘联邦执政令·文明自立宣言】 “……宇宙之生机,在于不息之探索与自强之精神……” “……自即日起,联邦调整对外交互原则……技术输出仅限基础原理与通用工具……纠纷调解仅提供平台与基本原则……设立‘文明自立发展基金’,但申请者需提交基于自身文明的独立发展规划与风险评估……” “……联邦将逐步减少直至停止一切‘定制化’与‘兜底式’援助……鼓励并乐见各文明基于自身特色,走出独一无二的发展道路……” “……真正的守望,并非代替前行,而是点亮星空,见证每一颗星辰,依靠自身光芒,照亮属于自己的航路……”
宣言一出,举世哗然!
那些早已习惯依赖联邦的文明,尤其是内部已经出现“躺平”思潮的,顿时陷入了恐慌、不解甚至愤怒。无数质询、恳求乃至带着威胁意味的通讯,瞬间涌向“摇篮”星区。
但龙戬以及西钊等人,顶住了所有压力,态度坚决。联邦的对外援助体系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转型,一些原本由联邦工程队负责的大型项目被移交给当地文明自己完成(即使这意味着更长的工期和更高的风险),一些技术转让合同被重新审查,剔除了核心模块……
短期内,混乱与抱怨不可避免。但一些有远见、骨子里尚存锐气的文明领袖,在最初的惊愕之后,反而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信号,开始认真审视自身的发展路径。
而就在这片由龙戬主动掀起的“断奶”风潮中,刘飞和幽,已经根据龙戬传来的、结合了联邦数据库与“战狂”记忆模糊感应整理出的几个高概率坐标,悄然离开了藏身的星尘云,向着第一个疑似存在“裁决之种”的“起源遗迹”——一个被称为 “叹息之墙” 的、传说中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闭锁星域——进发。
“定数”的银白色光芒,在宇宙背景中冰冷地闪烁,它“看”到了龙戬的宣言,也“感知”到了刘飞的再次行动。冰冷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计算”与“权衡”的波动。
对抗,已从隐秘的传承与法则侵蚀,转向了公开的战略布局与生死竞速。
新纪元的星空下,“断奶”的阵痛与“火种”的追寻,同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