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没有目的,没有计划,甚至没有“思考”。只是一种最本能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对“自身状态”的感知与铭刻。
但奇妙的是,就在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主观干预的“观察”与“记录”过程中,那濒临破碎的“本源核心”内部,那混乱到极点的能量与法则结构,似乎……自发地产生了一些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 “适应性调整” 。
并非进化或修复,而更像是……“在崩溃中寻找最不痛苦的姿态”。
例如,当“自我印记”记录到混沌之力在某个特定裂痕处的凝滞状态时,那个区域的能量结构会极其微弱地“松弛”一点点,仿佛在减少抵抗,让“锈蚀”的蔓延稍微“顺畅”一丝,从而减轻了结构撕裂的“痛苦”。又或者,当记录到裁决意志的无意义闪烁时,那闪烁的频率会自发地变得与核心最微弱的搏动稍微同步一点,仿佛在尝试建立某种新的、哪怕是最低效的“联系”……
这些调整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是在加速整体的“凋零”与“同化”,但它们确实在发生。就像一个重伤濒死的人,身体机能会自发调整呼吸、心跳、代谢,以最低能耗维持那最后一口气,哪怕这口气的维持本身就在消耗最后的生机。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点“自我印记”,也仿佛在被不断地“刷新”和“重写”。它不再仅仅是那个最初代表“唯我独尊、定义一切”的霸道印记,而是开始融入越来越多关于“破碎”、“痛苦”、“侵蚀”、“凝滞”、“死寂”……等等复杂而矛盾的“存在状态”信息。
它正在从一个单纯的“意志符号”,向着一个 “承载了刘飞当前全部存在状态(包括濒死、污染、矛盾)的‘现状记录核心’” 转变。虽然这转变同样伴随着自身的模糊与“污染”,但它与刘飞此刻本源的“贴合度”,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仿佛这枚印记,正在“化”为刘飞此刻存在本身最精确的“镜像”。
这种变化极其隐晦,对于抵抗外部的死寂和内部的凋零毫无帮助,晶壳仍在缓慢瓦解,生命之火仍在微弱摇曳。
但或许……这种极致的“内观”与“现状铭刻”,这种将“自我”与“当前破碎存在”高度绑定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 在彻底毁灭前,对“存在过”这一事实本身的、最后的、也是最深刻的“确认”与“保存”。
就像一颗恒星在坍缩成黑洞前,会将自己全部的质量、信息、乃至时空扭曲的印记,都烙印在事件视界之上。
刘飞,正在以一种无人能理解的方式,将他此刻这具“矛盾、污染、濒死”的躯壳与灵魂的“全部信息”,一点点地、被动地铭刻进那点即将熄灭的“自我印记”之中。
他不知道这是否有意义,甚至不知道这是否是“暗影”残留的影响,或是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法则回响”。他只是在死寂中,本能地、被动地完成着这场无声的“凋零仪式”。
而在那遥远的“墓园之脐”深处,暗影的豪赌,似乎也进行到了最关键的、生死一线的时刻。它的意识,如同最细微的病毒,正在那狂暴的“胎动”核心与精纯污染源头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着那一丝可能存在的“共生”或“窃取”之机。
蜂巢战场,“碎星者”最后的抵抗仍在继续,撤离的星火在血海中艰难闪烁。
宇宙的各个角落,风暴未曾停息。
而在这片被遗忘的死寂夹层中,一颗布满裂痕的暗红晶茧,包裹着四个近乎湮灭的灵魂,以及一场无人知晓的、静默而深刻的“存在铭刻”,缓缓飘向那永恒的黑暗深处。
毁灭,似乎已成定局。但在那毁灭的灰烬之下,那枚被不断“重写”的、承载了一切破碎与矛盾的“自我印记”,是否……也埋藏着某种连“回响”墓园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加诡异莫测的…… “重生之种”?
答案,或许只有那无尽的死寂,与时间本身,才能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