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160 条约(1 / 2)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吞没。

月梨与上官浮玉在酒摊作别,各自归房。

上官浮玉躺在榻上,身心舒畅。

她自认今晚这顿酒喝得极值,既听月梨剖白了心迹,表明尊重她的选择,又从心底里盼着这位向来清冷的前辈能拥有一份属于常人的烟火幸福。

毕竟她可是上官浮玉唯一的女神啊。

围炉后半程,她苦口婆心地劝了许久,无非是希望月梨别再纠结,早日认清本心。

此刻,她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嘴角还噙着笑意,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月梨和谢宴和修成正果,谢宴和必须得备一份厚礼来谢媒。

待到二人成亲之日,这证婚人的位置,她是坐定了。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窗外秋风虽紧,她却心安理得地沉入了甜梦。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军营大帐内。

烛火摇曳,将谢宴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紧绷的帐壁上,宛如一只受惊的孤鸟。

他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凝聚成滴,迟迟落不下去。

不知为何,今夜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仿佛有什么未知的风暴正在酝酿。

案上的炭盆里,银骨炭烧得正旺,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可他却觉得那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极轻,极稳,踩在枯叶覆盖的沙地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谢宴和浑身一僵,随即眼眸一亮,心情瞬间澎湃了起来。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月梨。

月梨终于肯主动来找他了吗?

连日来,谢宴和几次三番想私下寻她,却总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论轻功身法,他拍马也追不上,只能被动地等待她的到来。

实际上那晚之后,谢宴和对自己的心意已无比笃定。

他就是喜欢月梨。

这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野草般在心里疯长,让他确信无疑。这也解释了当初他为何那般抗拒拜师,不愿喊那声师父。

其实从京都逃亡伊始,他内心的天平便已悄然倾斜。

哪怕最初对她的印象是妖女,可从悬空塔初见,她整个人就烙印在了谢宴和的心中。

只是这份珍重太过沉甸甸,让他不敢轻易吐露。

起初是怕身负仇怨连累她,后来则是碍于师徒名分。

这层身份虽让他离她更近,实则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直到那夜烟花绚烂,漫天流光映照在她眼底,他终究没能压住满溢的情愫。

而让他欣喜若狂的是,月梨没有推开他。

那一刻,他觉得周遭的寒风都化作了春风,自己仿佛赢得了全世界。

可次日醒来,月梨便开始躲他。

五日了。

整整五日,她见他如见陌路,眼神疏离,语气公事公办。他毫无经验,慌乱无措,只能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揣测她的心思,猜测那晚是否只是一场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