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辰稀疏。
历阳郡城,杜伏威的总管府邸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城中央。
杨兴伏在总管府东南角高墙的阴影处,与黑暗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扫视着这座防卫森严的府邸。
总管府占地广阔,院墙高耸,由坚固的青砖砌成。
府门紧闭,两侧有持戈甲士肃立,门前广场上,十余名精锐亲兵举着火把,来回交叉巡逻,步伐整齐,眼神警惕。
但这只是第一道防线。
杨兴观察片刻,发现墙内每隔二十步左右便有一处固定岗哨,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更远处的主建筑群屋檐下、廊柱后、假山阴影中,气息隐晦,显然潜伏着暗哨。
巡逻的队伍不仅有明面上的甲士,还有数支人数较少、但行动更为迅捷灵活的小队。
他们穿着紧身劲装,背负兵刃,显然是武林好手,负责填补巡逻间隙,警戒更为严密。
杨兴的目标,是府邸深处那栋灯火最为通明、也是守卫最密集的三层主楼。
那里,就是杜伏威处理军政要务和起居之所。
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潜伏。
将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观察着下方守卫的换岗规律、视线盲区以及那看似严密的防卫网中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破绽。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上中天。
主楼顶层,一间宽敞的书房内,烛火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杜伏威尚未休息,他身披一袭玄色锦袍,身形雄伟,面容古拙严肃,双眉斜飞入鬓,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书。
江淮军新近攻破历阳,声势大振。
前来投靠的豪杰、需要安抚的地方势力、粮草军械的调配、军纪的整肃……千头万绪的军政事务让他这位大总管也颇感繁忙。
他时而提笔疾书,时而凝眉沉思,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更添几分威严。
书房外,并非寻常亲兵守卫。
根据李靖之前透露的信息,杜伏威身边最核心的防卫力量,是一支由他亲自收拢、训练、绝对忠诚的武林高手组成的“执法团”。
这些人或为绿林豪强,或为江湖散人,被杜伏威以重利和权势笼络,武功不俗,专司护卫、监察、执行军法,是杜伏威掌控江淮军、震慑内外的一把利刃,也是他自身安全的最大保障。
此刻,书房四周的阴影里、廊柱后、甚至屋顶的暗处,至少潜藏着八名执法团高手。
他们呼吸绵长,气息与周围环境近乎融合。
若非杨兴灵觉远超常人,又早有准备,几乎难以察觉。
这些人的存在,构成了杜伏威身边最后、也是最难突破的一道屏障。
杨兴依旧在等待。
他的耐心极好,如同最有经验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松懈的一刻。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夜更深了。
长时间的潜伏警戒,即便是训练有素的执法团高手,精神也难免会出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就在其中两名潜伏在书房斜对面屋檐下的高手,因远处传来一声夜枭啼叫而微微分神,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声音来源的刹那。
杨兴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