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杨兴面色不变,乌月枪陡然一振,枪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初时细微,渐渐如龙吟虎啸,竟将摄魂剑音尽数压过!
侯希白心神剧震,剑势不由得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杨兴的枪法变了。
追墟枪法——墟墓悲风!
乌月枪化作一道凄厉的乌光,枪尖颤动,发出如孤坟夜哭般的呜咽。
这一枪带着说不出的凄凉悲怆之意,仿佛不是人在使枪,而是千古冤魂在借枪诉怨。
枪影过处,月光都黯淡了三分。
侯希白只觉心头一悸,仿佛置身荒野孤坟,四周尽是凄风苦雨。
他想退,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都被枪意封死;想挡,却不知该挡向何处。
这一枪看似只有一个枪尖,却仿佛同时从四面八方刺来!
生死关头,侯希白厉啸一声,短剑在身前舞成一团光幕,毕生功力凝聚剑尖,迎着枪影刺出!
花间派终极杀招——花落人亡!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
剑光与枪影在空中碰撞。
叮!叮叮叮叮!
金铁交鸣声如暴雨打芭蕉,密集得连成一片!
火星迸溅,在夜色中如烟花绽放。
侯希白连挡七枪,每挡一枪,便退一步。
七步之后,他已退至巷尾墙根,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手中短剑,寸寸断裂。
杨兴收枪,枪尖斜指地面,静静看着他。
侯希白倚墙而立,脸色惨白如纸,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染红。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忽然笑了,笑声凄然:“好枪法……好一个追墟枪法……”
他抬起头,看向杨兴,眼中满是不甘:“若再给我十年……不,五年……我未必会输给你……”
杨兴摇头:“你没有五年了。”
他踏前一步,乌月枪缓缓抬起。
侯希白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丢开断剑,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
那是他从石之轩那里偷学来的半式不死印法!
虽然只得皮毛,但拼死一击,或许能——
他的念头戛然而止。
乌月枪动了。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用任何精妙枪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枪尖破空,竟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月光下,只能看到一道乌光闪过,如夜空流星,转瞬即逝。
侯希白的手印还未结成,枪尖已至胸前。
他想躲,身体却跟不上思维;想挡,双手却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乌黑的枪尖,刺入自己胸膛。
噗嗤。
轻响声中,枪尖透背而出。
侯希白身体剧震,低头看向胸前。
乌月枪贯穿了他的身体,枪尖从背后透出,滴着血,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杨兴抽枪。
侯希白的身体软软滑下,倚着墙根坐倒,头缓缓垂下,再无声息。
杨兴收枪,枪尖的血珠顺着血槽滴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看了一眼侯希白的尸体,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