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圣僧几乎同时腾空而起,直追石之轩而去。
邪帝舍利落入石之轩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场中,只剩下阴癸派众人,以及仍在愣神的师妃暄。
祝玉妍站在废墟边缘,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宁道奇的尸身,又看向石之轩消失的方向,那双曾被仇恨填满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一丝清明。
“宁道奇……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是的,宁道奇死了。
这位压制魔门数十年的中原第一人,就这样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中原武林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意味着佛门失去了最强大的武力支柱。
意味着她阴癸派的机会来了,不,意味着整个魔门的机会来了。
但也意味着,那个杀死了宁道奇的男人,杨兴,已经登顶天下武道之巅。
而杨兴,是寇仲的人。
“师父……”婠婠赤足踏在瓦片上,来到祝玉妍身侧,声音同样带着一丝恍惚,“我们……”
“走。”祝玉妍打断了她,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决断,“立刻离开长安。”
她最后看了一眼宁道奇的尸身,又看了一眼远处仍在发愣的师妃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天下,要乱了。”
话音未落,她黑袍一卷,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婠婠、闻彩婷等阴癸派众人紧随其后,很快也消失在长街尽头。
废墟之上,只剩下师妃暄一人。
她缓缓走到宁道奇尸身旁,缓缓跪坐下来。
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曾清澈如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与茫然。
她伸手,轻轻合上宁道奇微睁的双眼。
手指触碰到那已经冰凉的皮肤时,她浑身一颤。
“宁师……”
师妃暄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会被夜风吹散。
“妃暄……会让慈航静斋,继续走下去。”
她缓缓抬头,看向杨兴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眸深处,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长安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破庙内,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
“噗!”
杨兴刚踏入庙门,便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杨大哥!”寇仲、徐子陵急忙上前搀扶。
“无妨。”杨兴摆了摆手,以乌月枪撑地,缓缓在破旧的蒲团上坐下。
他胸前衣襟已被鲜血浸透,那是宁道奇临死前最后一击留下的伤口。
宁道奇不愧为三大宗师之一,临死反扑,强横无比,若是他未曾大成,今日怕是走不了。
寇仲从怀中掏出金疮药,徐子陵则撕开杨兴的衣襟,两人手忙脚乱地为杨兴处理伤口。
药粉撒在伤口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杨兴眉头微皱,却一声不吭。
“宁道奇……不愧是中土第一高手。”
杨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若非我以惊龙变强行破开他的‘八扑归一’,死的就是我。”
寇仲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心有余悸道:“方才那一战,我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宁道奇的散手八扑,果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