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缓缓驶入南站。
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十八小时的硬卧旅程让她的肩膀僵硬得像块石头。
北京南站到了,请旅客们……”
广播声响起,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
苏寒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突然听见有人敲打车窗。
寒寒!
那声音穿透双层玻璃,带着不容错认的雀跃。
苏寒转头,看见徐天宇贴在车窗外的脸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头发似乎新剪过,整个人精神得像棵沐浴在晨光中的白杨。
见苏寒看过来,他立刻咧开嘴笑,用力挥动手臂,活像个接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苏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背包带。
还真是粘人
——她在心里嘀咕
却无法否认胸腔里那抹突如其来的暖意。
一星期前,当她沉浸在失去奶奶的悲痛中时,
这个原本只算得上熟人的学长,却每天和她一起日夜不合眼的陪伴着她。
在那段最黑暗的日子里,他像个不知疲倦的影子,安静地陪她处理各种琐事
从葬礼安排到接待亲友,甚至学会了当地祭祀的规矩。
小伙子真不错。姑妈们私下里交口称赞。
眼神正,心也诚。张爷爷捋着胡子评价。
寒丫头,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连一向精明的赵婶子都这么说。
也许是被悲伤冲昏了头,也许是被这些声音动摇了。
在给奶奶圆坟的前一天,当徐天宇又一次默默陪伴她时,苏寒鬼使神差地答应:以三个月为期
那一刻徐天宇的表情,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金砖砸中了脑袋。
车门打开的提示音打断了苏寒的回忆。
她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向车门。
站台上,徐天宇早已等在那里,双手插兜,脚尖不安分地点着地面,目光锁定在她出现的瞬间。
寒寒!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接过苏寒肩上的背包和手中的行李箱
累坏了吧?我来拿。
苏寒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
她看着徐天宇熟练地将背包甩到肩上,又调整行李箱拉杆的高度
——这些动作他做得如此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谢谢。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