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的航天公寓,计算器按键声像某种密语。
苏寒的钢笔在牛皮纸账簿上划出最后一道横线,墨迹在2120这个数字下方氤氲开来。
窗外飘雪映着电脑屏的冷光,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数字正在证券账户里静静流淌。
她起身冲泡速溶咖啡,勺柄不经意碰倒了相框
——八岁那年采药的照片从玻璃裂缝中露出边角。
账本扉页还夹着张泛黄的票据,那是八岁时卖药材的收入凭证——五块两毛钱。
那个为学费拼命的小女孩与今夜账本上的千万资产亭亭玉立的女孩,隔着时空形成荒诞对照。
苏寒放下照片和票据,继续记录收支情况。
她开始核对“时光织锦”的预付账款。
计算器液晶屏的光映亮她眼下的青黑,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化作具象的画面:
县城和省城的孩子们穿着新校服跳过积雪的身影;
国庆阅兵观众席上的“盛世霓裳”;
澳城回归典礼上嘉宾们衣角的莲花刺绣;
“千禧之桥”的华丽舞台,以及“星辰之星”的国际红毯荣耀等……
记录完全部内容后,苏寒看着总结的数字:2470万元……
苏寒合上账本,封皮的三叶草徽标在灯光下泛起光晕。
这个从山野间走出的女孩,终于在新世纪的黎明,用账本上的数字与心中的山海,完成了属于自己的成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