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寒那辆经过特殊改装、适合山地行驶的越野车,再次颠簸着驶入那条熟悉的、被茂密丛林掩盖的崎岖小径时,她的心中涌动着一股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情绪。
上一次,是带着绝望中的一丝渺茫希望,是背负着一条沉重生命的焦急与探寻;
而这一次,是归途,是沉淀后的感恩,是带着明确目标和深厚情谊的回访。
她做了十足的准备。
车辆的后座和后备箱里,塞满了精心挑选的礼物,不是那些会破坏这里宁静的奢华品或工业制成品,而是她反复思量后,认为最实用、最能融入这片土地生机的东西。
车子终于驶入村口那片熟悉的空地,几缕炊烟在傍晚的空气中袅袅升起,与山间的薄雾交织在一起,勾勒出宁静祥和的画卷。
引擎声惊动了村里玩耍的孩童和正在打理菜畦的村民。
第一个认出她的是虎子,那个曾跟着白村长一起帮她照顾徐天宇的半大孩子。
他愣了几秒,随即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竹篓,一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土话高声喊着“苏姐姐回来了!”,一边像只敏捷的猴子般冲向村子深处报信。
几乎是顷刻之间,原本静谧的村庄仿佛被注入了活力。
村民们,无论是正在织布的阿婆,还是在劈柴的汉子,亦或是围着锅台忙碌的婶子,都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各自的木屋、竹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淳朴而惊喜的笑容,向着村口汇聚过来。
“苏丫头!真是苏丫头回来了!”
“哎呀,看着气色好多了!”
“快,快去告诉村长!”
白村长走在人群的最前面,依旧是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土布衣裳,须发皆白,面容慈祥,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含着真切的笑意。
他快步上前,不等苏寒完全下车,便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沉稳而温暖。
“丫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老人的声音带着欣慰,“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白爷爷,看到大家,心里就踏实了。”
苏寒笑着回答,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脸庞,心头被一种久违的、纯粹的暖意包围。
这里没有京城的算计与审视,只有发自内心的欢迎与关怀。
她没有急于寒暄太多,而是在村民的簇拥下,打开了车的后备箱。
“这次来,给大家带了些小东西,希望别嫌弃。”她说着,开始将礼物搬下来。
给村民们的,是大量的、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种子。
她拿起一包,向围观的村民们解释:“这是外面农科院新培育的高产水稻种子,抗病性强,产量比老品种能高出不少;这些是番茄、黄瓜、甜椒的蔬菜种子,还有一些适应这里气候的果树苗,比如改良过的橘子和柿子。”
她深知,对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而言,最珍贵的礼物,莫过于能让土地更加丰饶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