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来,身体就像一架时刻紧绷、锈迹斑斑的机器,而此刻,在这神奇暖流的浸润下,那些“锈蚀”正在被软化,紧绷的“发条”正在被放松。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由内而外的深度松弛与安宁。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回到了最无忧无虑、安然舒适的少年时光。
身体的戒备与精神的疲惫,在这极致舒适的暖流包裹中,一点点土崩瓦解。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周正阳震惊地看着爷爷脸上那紧锁多年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一直带着病态疲惫和威严神色的面容,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平和与安详。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不过一刻钟左右,他竟然听到了爷爷鼻息间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周正阳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爷爷近年来被病痛和失眠折磨得极其痛苦,即便服用助眠药物,也常常是浅眠易醒
何曾有过这般在陌生人面前、在接受治疗时,如此毫无防备、深沉入睡的状况?
他看向苏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激。
苏寒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金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种“内劲渡穴”的状态,对她而言消耗极大。
但她捻转针尾的手指依旧稳定如磐石,眼神专注而纯粹,仿佛外界的一切,包括周老的熟睡和周正阳的震惊,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有病患与治疗。
这一刻,周正阳彻底明白了。苏寒的医术,早已超越了常规的范畴,触及到了某种他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玄妙层次。
那针尖的微光,那爷爷感受到的暖流,这立竿见影的安眠效果……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
——他请来的,不是一位普通的医生,而是一位身怀绝技、近乎于“道”的奇人。
他看着苏寒认真行针的侧影,看着她因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心中那份最初源于惊艳与好奇的情感,悄然发酵,掺杂了更多发自内心的敬佩、怜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守护这份独特的冲动。
金针仍在微微颤动,如同弹奏着一曲无声的生命乐章。
在这静谧的书房里,一场以气御针、涤荡沉疴的治疗,正悄然进行,而它所引发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