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随即目光转向了从进门起就一直若有所思的郑工。
“郑工,”
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更加凝重,“除了物资,我还有另一个更关键、也更复杂的设想,需要你的技术力量来实现。”
郑工推了推眼镜,身体前倾:“苏总您说。”
“白家村地处边境深山,通信完全隔绝,这不仅意味着生活不便,也意味着一旦有事,无法及时与外界取得联系,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
苏寒的指尖轻轻点着茶几光滑的表面,“同时,正因为是边境地区,情况复杂,可能有不法分子活动。我的想法是,我们能否在白家村,建立一个特殊的、加密的微型通信节点?”
郑工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专注,像猎人发现了值得全力追踪的猎物。
苏寒继续阐述:“这个节点不能是普通的信号塔,太显眼,容易暴露,也可能被边境的不法分子利用或破坏。我们需要将信号装置做得尽量隐秘,可能伪装成自然景物的一部分,或者安装在极其隐蔽的角落。最关键的是,信号的加密等级必须做到最高,要确保即使信号被截获,也无法被破译,绝不能被用来从事危害国家安全或利益的活动。”
她看向郑工:“以我们目前的技术储备,这件事,你觉得可行性有多大?技术上最大的难点在哪里?”
郑工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上的文件夹,镜片后的眼睛飞速转动,显然在进行一场激烈的脑内风暴。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音。
良久,郑工抬起头,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和实事求是的困难:
“苏总,您的设想非常有前瞻性,也确实是解决偏远地区通信和安全问题的思路。但是……难度极大。”
他打开文件夹,抽出几张画着复杂电路图和公式的草稿纸,但并没有展示,只是用手点着上面的概念图解释道:
“首先,微型化、低功耗、远距离、强抗干扰的通信模块,本身就需要高度集成和特殊设计,国内现成的产品要么达不到要求,要么就是军品,极难获取。其次,加密层面,要达到您说的‘即使截获也无法破译’的程度,需要非常规的加密算法和硬件级的安全芯片,这涉及到底层架构,研发周期和投入会非常惊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能源问题。深山老林里,没有稳定电网,依靠太阳能或小型风力发电,在阴雨或无风季节如何保证持续供电?还有设备的长期稳定性和维护……这几乎是一个小型特种通信基站的项目,工程量和技术壁垒……确实太高了。”
郑工的话很实在,没有夸大困难,也没有轻易许诺。
苏寒听得很认真,脸上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在郑工提到“安全芯片”和“加密算法”时,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忽然,她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笃定的光芒,提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具有颠覆性的方向:
“郑工,如果我们换一个思路呢?不追求建立一个完整的、持续发射的基站,而是制作一种……‘增强信号接收装置’?”
郑工微微一愣:“增强信号接收?”
“对。”苏寒的语速加快,思路越来越清晰,“我了解过,我们国家的北斗卫星导航系统,除了定位,其实也具备短报文通信功能,虽然带宽有限,但在没有地面网络的地方,是可靠的通信备份。我们是否可以设计一种便携式的,或者小型固定式的装置,核心是能够稳定接收并放大微弱的北斗卫星信号?甚至,可以尝试将这种高灵敏度、带强加密芯片的接收模块,微型化到可以集成到特制的手机或其他终端设备里?”
她的话语,仿佛在郑工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
郑工的眼睛瞪大了,下意识地喃喃重复:
“集成到手机里……北斗信号增强接收……特制加密芯片……”
苏寒继续补充,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的预见性:
“这样一来,装置本身不需要持续发射大功率信号,降低了被探测和干扰的风险,也极大减少了能耗。主要功能是‘接收’和‘解密’,通过北斗卫星的链路,与后方建立单向或双向的低速但绝对安全的通信。白家村只需要在几个关键位置安装这种隐蔽的接收增强点,或者村民持有特制的终端,就能在必要时,打破信息孤岛的状态。而核心的加密算法和芯片设计,”她看向郑工,目光交汇,“这正是需要你我,需要咱们技术研发部,去攻克的山头。”
她自己就是顶级的编程高手,前世浸淫于网络信息洪流,深知未来必然是万物互联、信息即血脉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