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六神无主、眼眶通红、甚至在自己面前都掩饰不住脆弱和后怕的模样,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感慨和欣慰:
“呵,怎么没有?前阵子寒丫头因为救人累得昏迷不醒,你们是没看见他那样子,急得跟什么似的,眼圈都红了,在我面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周老说着,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有种“我家孙子终于像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的开心,
“我倒是乐见其成,这孩子啊,以前太稳,太像他工作时的样子了,现在总算接了点地气,知道为什么事、为什么人牵肠挂肚了。这是好事!”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周亦安和素锦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
儿子会为了一个女孩如此失态?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
半晌,素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和探寻,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
“爸,那您跟我们说说,这位苏寒姑娘,她……平时都喜欢些什么?首饰?衣服?或者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我们也好照着准备,别唐突了人家。”
周老一听,立刻打断了她:
“首饰衣服这些俗套的,就别想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们根本不懂”的了然,
“首先,寒丫头自己就是星辰集团的创始人和董事长,身家不菲,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其次,她还是国际上有名的服装设计师,代号S?H,你们觉得能买到的那些牌子,有她自己设计的好看、合心意?”
“S?H?!” 电话那头几乎同时传来周亦安和素锦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呼。
作为常年关注时尚和商业动态的他们,自然知道S?H这个神秘而才华横溢的设计师名字在国际时装界的份量。
素锦更是S?H的忠实拥趸,衣柜里有好几件收藏。
“爸,您……您是说,苏寒就是S?H?!还有,她还治好了您的病?!”
周亦安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集团董事长、顶级服装设计师、医术高超的医生……这……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能做到的?”
素锦也急切地追问:“爸,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您没弄错吧?”
周老在电话这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我有必要拿这种事骗你们?寒丫头她会的、擅长的,还不止这些呢。计算机编程、金融炒股……样样都拿得出手。具体的,等你们回来见了面,自己慢慢了解。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要你们明白,别拿寻常眼光去看她,更别想着摆什么长辈谱、挑什么刺。”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不容置疑:
“礼物,重在‘用心’,不在贵重。想想什么能体现你们的诚意和欢迎。总之,回来之后,把你们那套看家世、论门第的老观念都给我收起来。寒丫头是我们周家求来的福气,不是谁都能挑剔的。要是因为你们谁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把我的孙媳妇给气跑了……”
周老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里的严厉,让电话那头的周亦安和秦素锦心头都是一凛。
“爸,我们知道了。”
周亦安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但多了几分郑重,
“您放心,我们会用心挑选礼物的。也绝不会对苏寒姑娘有任何失礼之处。”
素锦也连忙保证:“是啊,爸,我们一定不会乱说话的。谢谢您提醒我们。”
她的声音里,好奇和探究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那一丝不确定和疑虑。
此刻,她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准儿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震惊与强烈的好奇。
“知道就好。就这样吧,路上注意安全。”周老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周老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点计谋得逞般狡黠的笑容。
提前打好预防针,亮出寒丫头的“底牌”,镇住那两个可能还有点传统观念的儿子儿媳,是他能为孙子和寒丫头顺利发展,扫清的第一道家庭内部障碍。
他相信,只要亦安和素锦不犯糊涂,见过寒丫头之后,一定会和他一样,打心眼里喜欢和认可这个独一无二的女孩。
而此刻,公寓厨房里,鳕鱼排恰好出锅,摆放在洁白的瓷盘中,配上焯水后颜色鲜艳的蔬菜,令人食指大动。
周正阳正将最后一勺酱汁淋在鱼排上。
“吃饭啦!”他笑着招呼。
苏寒解下围裙,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又看看身边笑容温暖的男人,心中那片名为“家”的土壤,似乎又肥沃温暖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