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一个完美的“孙媳妇”、“未婚妻”甚至未来的“妻子”吗?
每当她试图想象那样的画面,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就会尖锐地响起,
提醒她的“不配”,提醒她与徐天宇那段尚未彻底了结的过往,提醒她那个关于“完整之爱”的未解谜题。
望而却步。
是的,她望而却步。
她害怕。
不是害怕周家的门第,不是害怕未知的挑战,
而是害怕自己这副残破的灵魂,
最终会玷污了那份纯粹的美好,会伤害到那个给予她如此厚重深情的男人。
所以,她必须走。
去白家村,寻找答案,也寻找一个能让自己灵魂得以修补、或者至少能坦然面对残缺的机会。
可是……舍不得。
仅仅是想到要离开周正阳,
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离开他清晨专注帮她吹头发的模样,离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疼。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真的舍不得走了。
会贪恋这暖意,会找各种借口拖延,会最终变成一个连自己都鄙视的、沉溺于温柔乡的懦妇。
趁着周正阳还没回来。
趁着理智还能勉强压过情感。
趁着……她还有力气对自己狠心。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
酒精带来的微醺感渐渐加重,思绪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再那么棱角分明。
那些尖锐的自我批判、沉重的命运负担、清晰的未来规划,都仿佛被一层温暖的薄纱轻轻覆盖,变得模糊而遥远。
浴缸里的水有些凉了,她又加了点热水。
蒸汽更浓了,眼前的一切都朦朦胧胧。
她似乎看到周正阳笑着向她走来,又似乎看到白家村苍翠的群山和袅袅的炊烟。
两个画面交替闪烁,让她分不清虚实。
半瓶红酒不知不觉间已经见底。
酒精彻底发挥了作用,血液流速似乎加快,脸颊发烫,身体软绵绵的,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
那种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所有烦恼,只想就这么沉沉睡去,永远不要醒来面对那些艰难的抉择。
她试图起身,手撑在浴缸边缘,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差点滑倒,水花四溅。
“唔……”她低吟一声,扶住额头,试图稳住自己。
眼前阵阵发黑,浴室的灯光在视线里旋转、扩散成模糊的光晕。
她知道,自己喝得有点多了。
超出了她能控制的量。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诡异地感到一丝解脱。
至少在这一刻,她不需要去想周正阳此刻是不是正在与父母兴奋地谈论着她,规划着未来;
不需要去想他明天就要回归工作岗位,开始新一轮的忙碌与分离;
更不需要去想,几天之后,她将如何对他开口,说出那个“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的决定。
酒精暂时麻痹了情感,也模糊了时间。
她就这样半醉半醒地靠在浴缸边缘,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项上,眼神迷离地望向虚空,仿佛在凝望一个既渴望又不敢触及的、温暖而遥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