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层层,由深灰洇染成鱼肚白,再悄然透出浅金的底色,
无声无息地漫进窗帘的缝隙,将卧室从沉沉的夜幔中温柔剥离。
苏寒就是在这片逐渐明亮的光晕中,自然而然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闹钟的催促,没有梦魇的惊扰,是身体长久以来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生物钟在运作。
只要不是熬夜透支,她总能在天光微亮时准时苏醒,这曾是她晨起锻炼、吐纳修炼的固定时辰。
只是最近……似乎荒废许久了。
意识先于身体完全苏醒,第一个清晰的感知,是腰间那份沉甸甸的、带着人体温热的重量和触感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正以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松松地环扣在那里,掌心熨帖着她侧卧时腰际微陷的曲线,热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有一瞬间的迷蒙。
昨晚的记忆片段如同浸了水的胶片,有些模糊,但关键的画面尚存
她喝多了吗?好像也没有,
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空落落的,需要一点微醺的暖意来填补。
是周正阳把她抱回来的。
这个认知让苏寒的心微微一动,说不清是暖是涩。
她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环在腰间的手,
想要翻个身,或者至少坐起来,理一理这清晨略显混乱的思绪。
然而,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他的手背,
还没来得及施力,那只原本慵懒环扣的手却骤然收紧,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天旋地转,她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巧劲带着,从侧躺变成了与他面对面。
鼻尖几乎相触,呼吸瞬间交融。
苏寒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惺忪迷蒙,反而异常清明,瞳孔中又像是有一团被强行压抑的暗火。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双眼睑下方,清晰可见的、浓重的乌青色阴影,透着一股疲惫的倦意。
他一宿没睡?
这个念头让苏寒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
“你……没睡吗?”
周正阳没有回答。
他只是这样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细细逡巡,仿佛要从她这带着些许茫然和关切的脸上,找出昨夜那些沉默和酒意的根源。
她的无辜,她此刻的询问,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落在他压抑了一整夜的、混杂着担忧、不安和某种莫名焦躁的干柴上。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骤然升腾起来。
他看着她,一时竟觉得有些无语
——她怎么还能用这样的眼神,这样无辜的语气来问他?
于是,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猛地又是一个翻身,重新将她置于身下,用自己的重量和气息彻底笼罩了她。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或询问的机会,他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惩罚性的力道,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它不温柔,不含蓄,甚至带着点粗暴的掠夺意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呼吸和思绪都吞噬殆尽,也仿佛要通过这种最原始亲密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驱散自己心头那团无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