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清亮,山间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鸟鸣声格外清脆。
苏寒跟着白村长沿着湿漉漉的小径走回家时,白家小院的烟囱正袅袅升起青白色的炊烟。
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院门,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白奶奶系着粗布围裙,正从灶间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杂粮粥,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回来啦?小寒,快去井边洗洗手,准备吃早饭了。”
白奶奶的声音温厚绵软,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朴实腔调。
苏寒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容,那是在亲近长辈面前才有的放松:
“好的,奶奶。辛苦您这么早起来做饭了。”
“你这孩子,”
白奶奶佯装不悦地嗔怪道,眼里却全是笑意,
“跟奶奶还客气个啥?快去快去,粥要趁热喝。”
白村长也笑着摇摇头,自己去屋角的水缸边舀水洗手。
三人围坐在厨房里那张被岁月磨得油光发亮的小木桌旁,就着自家腌的咸菜和刚烙好的粗面饼,喝着暖胃的杂粮粥。
阳光透过木格窗棂,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饭后,白村长将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起身道:
“走吧丫头,把那些包裹都搬出来,趁着日头好。”
苏寒应了一声,跟着白村长走向昨晚堆放物资的厢房。
两人合力,将大大小小的包裹一一搬到洒满晨光的院子里。
包裹都用防水的厚帆布和绳索捆扎得结实实实,上面用醒目的颜料写着编号和简短的分类标记。
苏寒指着其中几个特意放在一旁的、尺寸稍小的包裹说:
“爷爷,奶奶,这几个是我专门给您二位准备的,我做了记号,不用拿出去分。”
她又指了指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其他包裹,
“这些,都是按村里大概的人数准备的,今天分给大家。”
白奶奶走过来,看着那几个专门留给他们的包裹,又看看院子里那一大堆,忍不住叹了口气,拉住苏寒的手:
“你这孩子……回来看看我们就行了,弄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费多少心啊!”
苏寒反握住白奶奶粗糙温暖的手,语气诚恳:
“奶奶,真的不破费。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公司里做的,布料工钱都算在成本里,没多少。我就是……就是喜欢这里,喜欢您和爷爷,也记得村里大伙儿以前对我的好。现在我稍微有点能力了,就想着回报一二,心里才踏实。”
白村长正蹲在地上检查一个包裹的绳结是否牢固,闻言抬起头,花白的眉毛动了动,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的教诲意味:
“丫头,你有这份心,爷爷很欣慰。村里人对你好,那是本分,是情义,不是图你回报。这次东西既然带来了,就按你的意思分下去。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直接给东西,时间长了,容易让大伙儿生出不劳而获的心思,这不好。”
苏寒认真地点头:“爷爷,我明白了。以后不会这样了。这次……就当是我出门久了,回家给长辈和兄弟姐妹们带的礼物,成不?”
白村长看着她乖巧认错又带着点小小狡黠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你呀……行,就这一回。”
三人正说着话,院子外头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声和脚步声。
“白村长!在家不?”
“听说寒丫头给咱们村送‘福利’来啦?”
“哎呀,真是寒丫头回来了?快让我瞧瞧!”
竹篱笆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有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歇口气的汉子,有挎着竹篮准备去溪边洗衣的妇人,还有几个好奇张望的半大孩子。
打头的是位头发全白、身板却还挺硬朗的老太太,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枣木拐棍。
“是五奶奶!”苏寒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这位五奶奶在村里辈分高,为人爽朗热心,因为在本家排行第五,全村老少都这么称呼她。
苏寒以前住村里时,没少受她照顾。
“五奶奶,您来啦!您老身体还好吗?”苏寒扶住老人的胳膊,笑容灿烂。
五奶奶眯起眼睛,将苏寒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几遍,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真是寒丫头!啧啧,这身打扮,精神!像个……像个女兵!就是……”
她伸手捏了捏苏寒的胳膊,又摸了摸她的脸颊,眉头皱起来,
“瘦了!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圈!是不是在城里光顾着忙,没好好吃饭?”
苏寒心里暖洋洋的,任由老人打量,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