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阳的声音听起来更“危险”了,
“苏寒,你别以为在山顶我拿你没办法。等以后……”
“好了好了,”
苏寒收住笑,但语气里的轻松愉悦却掩不住,
“不闹了。说正事。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跟白村长学习,也……有自己的事情在做。你不要总惦记着,我们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你要慢慢适应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
“空间?”
周正阳立刻反驳,“我的空间里都是你,怎么适应没有你?”
但随即,他像是想起了她的信,想起了她的坚持,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好,我尽量。但是小寒,你难道……真的不想我吗?刚才说的‘很想’,是不是哄我的?”
“不是哄你。”
苏寒认真回答,山风吹过她的耳畔,也吹过电话线,将她的声音送到万里之外,
“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这是她最大限度的坦诚。
周正阳似乎被这句坦白安抚了,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依旧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我知道了。我下个星期有新的出访任务,去欧洲,大概十天左右。期间会比较忙,可能没法经常通话,但一有空我就会给你发信息。你……有空的时候,记得看。”
“好。”
苏寒应道,“我也会尽量在有信号的时候回复你。但是正阳,工作的时候,一定要专注,不许分心,好吗?这是我们的约定。”
“明白。首长。”
周正阳甚至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很快,语气又变得无比郑重,
“小寒……设备调试好了,是不是……要挂了?”
“嗯,山上风大,设备也需要进一步做防水加固。我先……”
“小寒!”
周正阳急急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
“我……我爱你。比我的生命,比我所拥有的一切都重要。你……一定要好好的,安全的,回来。不然……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的言语里蕴含的绝望与决绝,让苏寒的心狠狠一揪。
他爱她,已入骨髓。
这份沉重而炽烈的爱,让她感动,也让她更加愧疚。
因为她至今,仍无法给他同等的、毫无保留的回应。
“正阳,”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歉意和难以言说的挣扎,“对不起……我现在,还是不能……”
“我知道。”
周正阳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深不见底的理解与包容,
“爱你是我的事。你只需要……记得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小寒,你先挂。”
“……好。”
苏寒闭上眼,指尖用力,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键。
山风骤然变得喧嚣,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电波的余温。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山顶恢复了空旷与寂静,只有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苏寒缓缓抬起头,望向澄澈如洗的湛蓝天空。
阳光刺眼,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可以接受吗?”
她低声问,问这苍茫的群山,问这浩荡的天风,也问自己那颗依旧被迷雾笼罩的心。
答案,还在风中飘荡,需要她去寻找,去解开那个困住她两世的咒言。
而山下,白村长的小院里,袅袅炊烟升起,古老而智慧的长者,或许正等着她,去叩问那个关于“日月同辉,红绳同系”的终极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