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一周,在通讯发达的今天,尤其是在知道那丫头所在之处本就信号不佳的情况下,确实反常,令人忧心。
但此刻,他不能跟着慌乱。
他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更是孙子的主心骨。
周老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周正阳面前,抬手按了按他紧绷的肩膀,目光沉着:“正阳,不要先自己吓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法冷静,爷爷!”
周正阳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我想过了,我要调整工作行程,亲自去找她!我必须确认她是平安的!”
“胡闹!”周老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按住周正阳肩膀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你知道她在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县哪个村吗?‘南方山村’范围有多大?‘白村长’又有多少位?你无头苍蝇一样跑过去,除了浪费时间和让自己更焦虑,有什么用?!”
周正阳被爷爷罕见的严厉喝止震了一下,但眼中的焦急并未减退,反而因为被阻而更显痛苦:
“可是爷爷,我不能再这么干等着!我……”
“你什么你!”周老打断他,眼神锐利,“正阳,你关心则乱,我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苏寒那丫头,我虽接触时间不算太长,但看得出她心性坚韧,头脑清醒,更有一身不俗的医术。她既然选择了去那里,必然有她的道理和准备。白村长能救她,传授她古法,也绝不会是普通人。她或许正在某个关键的治疗阶段,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又或许是在处理一些事务,暂时脱离了有信号的区域。这些可能性,你想过没有?”
周正阳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爷爷说的确有道理,是他被恐慌蒙蔽了理智。
周老见他神色稍缓,语气也放和缓了些,带着深深的笃定:
“孩子,相信爷爷,也相信苏寒。她是个有福气、有造化的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她经历了那么多坎坷都挺过来了,如今日子正在向好,绝不可能轻易被什么事绊倒。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行动,而是稳住心神,做好你该做的事。或许明天,后天,她的消息就来了。”
福伯在门外,将祖孙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不由为苏寒那孩子捏了把汗,但更多的是对周老判断的信任。
他轻轻叹了口气,依旧安静地守着。
周正阳在爷爷沉稳的目光和有力的话语中,狂跳的心脏渐渐找回了一些节奏。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他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贸然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了添乱,惊动可能正在静养的苏寒,还能做什么?
“我……我知道了,爷爷。”
他有些脱力地松开撑着桌面的手,声音低了下去,但那份担忧并未消散,只是被暂时压制,
“我会……再等等。但如果再过几天还是没有消息……”
“如果再过几天还是没有消息,”周老接过话头,目光深邃,
“我们再想其他更稳妥的办法。或许可以通过一些老关系,侧面了解一下那个区域近期的状况。但现在,你需要的是耐心和信任。”
周正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有些踉跄地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渐渐明媚起来的春光。
手机依旧安静地躺在口袋里,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知道爷爷说得对,他必须等。
可这种等待,每一秒都像是在炭火上煎熬。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小寒,你一定要平安。无论你在经历什么,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种化不开的忧心与期盼。
山海虽远,心意难隔。
这份悬而未决的牵挂,成了周正阳心头最沉甸甸的份量,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清晰意识到,那个笑容清浅、眼神坚韧的姑娘,早已在他生命里,烙下了无法割舍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