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爷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建议是,”
周老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你可以先通过一些渠道,以比较自然的方式,比如某个对口系统的基层干部培训、交流学习名额,让苏辰有机会到京城来参加一个为期数月甚至半年的职位培训。这样,名义上是公派学习,提升资历和能力,对他个人发展有益,也显得顺理成章。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观察他的品性、能力,也可以让他慢慢适应京城的环境。最重要的是——”
周老强调道:“等寒丫头治疗结束,顺利回来之后。你要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坦诚地跟她商量。听听她的想法,看她是否同意,以及同意到什么程度。是仅仅让弟弟来学习,还是后续有进一步安排的意愿?这必须由她来主导和决定。我们只能在背后提供必要的支持和资源,绝不能越俎代庖。这是对她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你们未来关系负责任的态度。”
周正阳认真听着,眼中的急切逐渐被冷静的思量取代。
爷爷的提议无疑更为周全,也更具可操作性。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爷爷。是我考虑不周。那就按您说的,先设法安排一个学习培训的机会,其他的,等小寒回来再说。”
见孙子从善如流,周老欣慰地点点头。
话题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但周正阳显然还有话说。
他略一迟疑,还是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与期待:
“另外,爷爷,下个星期……如果一切顺利,小寒那边的治疗疗程就该结束了。等她给我打电话,确认她身体状况允许之后……我想,以私人名义申请租赁一次直升机。”
他看着爷爷,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不会贸然去打扰她的治疗地,也不会让她为难。我会和她约定一个附近相对开阔、安全、容易抵达的地点,比如某个镇子的外围,或者约定的坐标点。我只想亲眼看看她,确认她真的安好,当面跟她说几句话。我保证,当天去,当天就返回,绝不停留过夜,也绝不给她和她的长辈添任何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却更显真挚:
“爷爷,我知道这或许有些兴师动众,也有些……任性。但我真的……很想亲眼看到她。哪怕只是短短一面,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这对我,很重要。”
周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孙子,看到了那平静请求下汹涌的情感,也看到了其中包含的克制与规划
——约在外面,当天往返,不影响治疗和环境。
这份思念,既炽热,又保持了理性与尊重。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归鸟的啁啾隐约传来。
良久,周老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理解与慈爱。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有力:
“可以。我同意。”
周正阳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几乎要满溢出来。
“但是,”周老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有几个前提,你必须做到。第一,必须是在寒丫头主动联系你、并且亲口确认她治疗顺利结束、身体状况允许之后。第二,见面地点必须征得她和白老先生夫妇的同意,确保不会干扰到他们的生活或当地的平静。第三,行程必须绝对保密、安全,我会让福伯协助你安排可靠的飞行团队和地面接应。第四,如你所说,当天往返,不节外生枝。”
“我保证,爷爷!我保证一定做到!”周正阳几乎是立刻应承下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郑重。
周老看着他瞬间焕发出的神采,心中那块因担忧而始终悬着的石头,似乎也松动了一些。
或许,这次计划中的短暂相见,不仅仅是慰藉相思,也是让这两个孩子,在历经等待与淬炼后,对彼此、对未来的关系,进行一次重要的确认与充电。
“去吧,先把苏辰学习培训的事情落实好。寒丫头那边,就安心等待她的好消息。”周老挥了挥手,脸上重新浮现出宽和的笑容。
周正阳站起身,恭敬地向爷爷欠了欠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房。
夕阳的最后一道金光,恰好掠过他的肩头,在那挺直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充满希望的暖色。
周老独自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
归期隐约在望。
那跨越山海的思念,终于要迎来一次短暂而珍贵的着陆。
他衷心期盼着,那个在山谷中淬炼身心的女孩,能带着完全康复的喜讯,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