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后,山顶的风似乎都带上了某种轻盈的韵律。
苏寒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让那份即将重逢的喜悦与脚下这片承载了她疗愈与重生的土地做一次静静的告别。
然后,她转身,沿着来时那条已觉轻松无比的山路,步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向白爷爷白奶奶开口。
小院里,药香依旧。
白奶奶正在檐下翻晒着新采的草药,白村长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手里削着一根竹条,目光却不时飘向山道的方向。
见苏寒身影出现,两位老人脸上同时绽开了笑容。
“爷爷,奶奶,”
苏寒走近,语气里有着显而易见的雀跃,也有一丝即将离别的涩意,
“正阳他……刚才来电话了。他说,要来接我。”
话一出口,她看到白奶奶擦拭草药的手微微一顿,白村长削竹条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为她高兴,也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不舍。
苏寒自己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这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白村长夫妇给予她的,早已超越了救命恩人与临时照拂者的范畴。
他们是严师,是慈亲,是她在这世间重新锚定的亲情港湾。
要离开,自然万分不舍。
然而,对周正阳的思念,如同深埋地底的种子,经历了一个冬天的蛰伏,在春风(元叶大师的点化)的催动下,早已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从他第一次在周家老宅沉稳出现,到他后来一次次耐心而坚定的陪伴,那份感情不像烈火,灼人却也易烬;
它更像山涧清溪,悄无声息地浸润,一点一滴,汇流成河,最终漫过了她心防的堤岸。
尤其是在天元寺,元叶大师那句“命定之人已现,珍惜眼前人”,如同最后的确认,将她心中那点朦胧的好感与长久压抑的渴望,照得透亮。
她终于愿意,也敢于,去正视并全心接纳这份涓涓细流般却绵长深邃的感情。
思绪不由得飘远,不可避免地触及那段被封存的过往
——徐天宇。
他的爱是夏日骤雨,热烈、霸道,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却也容易在现实的骄阳下迅速蒸发,留下满地泥泞。
徐母的刻薄阻拦,林媛媛母女阴狠的算计,像一道道冰冷的栅栏,横亘在他们之间。
她并非怯懦,只是那一次次无休止的纷扰与潜在的危险,让她无法毫无保留地投入。
而徐天宇最终选择的那条路
——参军,
与其说是为了给她一个未来,不如说是少年意气与家庭压力下一种悲壮的抗争,结局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