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璀璨的灯火如同流动的星河,映照着徐母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几乎是踉跄着被林母拉到了最近的拐角后,厚重的装饰柱勉强遮挡住她们的身形,却掩不住她胸口剧烈的起伏和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火焰。
她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钟表专柜——
那里,周正阳正将苏寒紧紧拥在怀中,姿态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与珍视;
而苏寒,那个在她口中低贱不堪的“乡巴佬”、“狐狸精”,
此刻正微微仰头,对着周正阳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竟显出几分柔和的依赖。
这刺眼的一幕,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徐母的心尖上,滋滋作响。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宇宇,为了这个女人,不惜违逆家庭,跑去那苦寒危险的边境,
最后落得一身重伤,昏迷年余,醒来后记忆全失,性情大变,
如今还在康复室里苦苦挣扎,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她的儿子,原本应该有最光明的前途,最匹配的婚姻,最顺遂的人生!
而这个苏寒,这个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个祸水!
她凭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转身?
凭什么可以像没事人一样,在这里悠闲地挑选昂贵的情侣手表?
凭什么可以被另一个如此优秀、家世显赫的男人(周正阳)如此紧张、如此宝贝地护在怀里?
甚至,看周正阳那堂弟的态度,周家上下,似乎都已接纳了她!
“她怎么敢……她怎么配!”
徐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她却感觉不到痛,
只有满腔沸反盈天的恨意与不甘,
“我的宇宇为了她,几乎把命都丢了!现在躺在床上,连妈都不太记得了!她倒好,这么快就攀上了高枝,找到了‘真爱’?呵!没那么便宜……”
她越想越觉得心如刀绞,替儿子感到无比的不值和愤怒。
那种“我儿子受苦,你却享福”的强烈不平衡感,
混合着长久以来对苏寒出身的鄙夷、对儿子脱离掌控的恐惧、以及如今眼看苏寒可能过得更好的嫉恨,
如同毒液般在她心中发酵、膨胀。
“绝不允许……”
她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而骇人,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仿佛映照着苏寒未来可能拥有的、幸福刺眼的画面,
“我绝不允许她这么舒服!她加诸在宇宇身上、加诸在我徐家身上的痛苦,我要她十倍、百倍地还回来!她也该尝尝失去的痛苦,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她要把这根扎在心头的刺,连血带肉地拔出来,再狠狠地捅回去!
一旁的林母看着她这副近乎魔怔的样子,非但没有劝阻,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快意与算计。
她轻轻拍了拍徐母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煽风点火的阴冷:
“雅丽姐,消消气,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不过你说得对,这丫头,心机深着呢。当初把我家婉婉害得……不得不远走国外,现在又勾搭上了周家。周家那可是真正的权贵,不比你们徐家差。要是让她真的站稳了脚跟,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得意呢。”
她顿了顿,凑近徐母耳边,声音更轻,却如同毒蛇吐信:
“这口气,咱们是得想办法出了。不能让她这么顺风顺水。得让她知道,有些门槛,不是她这种出身的人该跨的;有些福气,她消受不起!”
徐母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盯着林母,像是找到了同盟:
“你有什么主意?”
林母眼中精光一闪,正要开口,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刚才钟表柜台的方向,
恰好看到周正阳揽着苏寒,与那个高大的堂弟周正跃汇合,
三人似乎说了些什么,苏寒脸上还露出了赧然却明亮的笑容,
然后一起朝着商场另一端的精品区走去。
那和谐默契、仿佛一家人的背影,再次刺痛了徐母的眼。
“看着吧,雅丽姐,” 林母收回目光,语气阴沉,
“机会总会有。周家门槛高,规矩大,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孤女,想进去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周正阳现在被她迷住了,周家老爷子呢?周家其他族人呢?豪门最重脸面和利益,咱们……或许可以从这方面,给她找点‘麻烦’。让她在周家待不下去,或者,让周正阳看清她的‘真面目’。”
徐母听着,胸膛剧烈起伏,恨意并未消减,但林母的话让她混乱疯狂的思绪似乎找到了一条可操作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