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城,白日里已有几分初夏的燥热,
但夜幕降临时,气温便陡然回落,带着北方春天特有的清寒。
周家老宅的书房里,灯光彻夜通明。
周正跃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案卷,但他心思显然不在此处。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暗,提示音每隔一段时间便规律地响起。
他安排的人手正在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徐母林雅丽和林母,每两小时汇报一次动向。
这是第三天。
前两日的汇报平淡无奇——
徐母去了常去的美容院,与几个贵妇喝了下午茶,参加了某慈善基金会的茶话会。
一切都符合一个豪门主母的日常轨迹,甚至显得有些过于正常。
但周正跃的直觉告诉他,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商场里徐母看向苏寒那怨毒的眼神,与林母窃窃私语时脸上闪过的算计,都让他无法放松警惕。
作为律师,他太清楚人心之恶一旦被激发,会以怎样隐蔽而狠毒的方式蔓延。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手机再次震动。
周正跃划开屏幕,是一条加密信息:
“跃少,徐家主母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有通话记录,联系了一个名叫‘华子’的人。
通话时长四分三十八秒。
五点十七分,徐家主母的个人账户向一个名为‘张华’的账户转账五万元,备注‘货款’。
已核实,‘张华’即通话记录中的‘华子’。
该账户开户行为工商银行朝阳支行。
具体情况及二人关系有待进一步确认。”
周正跃的眉头骤然蹙紧。
通话。
转账。
五万元。
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在当下的语境里,几乎可以敲响警钟。
如果只是普通社交或商业往来,徐母大可通过助理或公司账户处理,而非用个人账户直接转账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子”。
更可疑的是那通近五分钟的电话——
以徐母的性格,若非重要事宜,她很少亲自与人通话这么久。
他立刻回复:“查这个‘华子’,全名、身份、背景、社会关系、近期动向,越详细越好。特别注意有无犯罪记录或不良嗜好。”
信息发送后,周正跃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想起苏寒。
此刻她应该还在魔都,与堂哥周正阳一起处理那些拆迁事宜。
电话里堂哥的语气轻松愉悦,提到苏寒时总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他们是如此相配,如此幸福——
而这,或许正是刺激徐母铤而走险的原因。
嫉妒是毒,怨恨是火,当这两者在一个偏执的人心中燃烧时,会催生出怎样可怕的念头?
周正跃不敢深想。
华子其人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