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下去。
这个提议来得突兀,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他不是那种会因私废公的人,更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安排。
可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带她离开,离开京城,离开那个看不见的威胁,哪怕只有半个月。
苏寒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
暖黄色的灯光在他们之间流淌,本该是温馨的氛围,却因为周正阳未尽的话语和略显僵硬的表情,而染上了一丝微妙的不协调。
“正阳,”苏寒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灶台边,伸手关掉了还在保温的炉灶。
她转过身,背靠着料理台,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却锐利地看着他,
“你从昨天接到一个电话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正阳的心猛地一跳。
他试图避开她的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
红酒的醇香在口中化开,却尝不出任何滋味。
“没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我就是不想跟你分开太久,怕你再次不告而别……”
这个理由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苏寒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不告而别的人。
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早已有了无需言说的信任和默契。
苏寒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如平静的湖水,却深不见底。
“正阳,”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温和而坚定的力量,“你看着我。”
周正阳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直达人心最深处。
“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苏寒问,“还是你并没有让我知道你秘密的打算?”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周正阳心中最敏感的地方。
他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寒,不是!”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是真切的慌乱,
“我没有什么秘密是你不能知道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那你害怕什么?”
苏寒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肩膀,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问。
周正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害怕什么?
害怕她受到伤害,害怕那个潜伏在暗处的赌徒真的会下手,
害怕徐母的疯狂会毁掉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
害怕历史重演——
就像徐天宇昏迷时,她给他治疗完晕倒后那样,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可这些话,他该怎么说出口?
苏寒看着他的挣扎和痛苦,心中那点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软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