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周正阳紧紧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也能感觉到她手心的薄汗。
“爷爷,”周正阳轻声说,“我们真的没事。您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周老转过头,看着孙子眼中真切的担忧,怒火稍稍平息了些,但眼中的寒意丝毫未减:
“我没事。倒是你们……”
他的目光落在苏寒身上,“寒丫头,吓坏了吧?”
苏寒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没事,周爷爷。让您担心了。”
她的镇定让周老既欣慰又心疼。
这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却依然能保持这样的冷静。
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愤怒
——这么好的孩子,徐家怎么忍心一次次伤害她?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军牌的黑色轿车驶入现场,在警戒线外停下。
车门打开,王秘书先下车,然后拉开后座车门。
徐老爷子走了下来。
这位在军政界叱咤风云数十年的老人,此刻的脚步有些沉重。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现场扫过,在看到那辆撞毁的货车时,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看到了周老,看到了周正跃,最后,定格在苏寒和周正阳身上。
看到苏寒还活着,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徐老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庆幸,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迟来的愧疚。
他快步走过去,目光在苏寒脸上停留:“寒丫头,你……你没事就好……”
苏寒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她微微颔首,声音淡漠而疏离:“徐爷爷,我没事。”
这个称呼,这个语气,让徐老爷子心中一痛。
曾几何时,这个女孩会叫他“徐爷爷”,声音里带着亲昵和信赖。
而现在,只剩下礼貌和距离。
周老冷笑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没事?徐战,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他指着那辆货车,
“要不是寒丫头机敏,在最后一刻冲进应急车道,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们两个!你的好儿媳妇,买凶杀人,证据确凿!这一次,你还要包庇她吗?!”
徐老爷子的脸色白了白。
他当然知道林雅丽做了什么,知道那份转账记录,知道那个赌徒的身份,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但亲眼看到现场的惨烈,看到那辆几乎被撞成废铁的货车,他才真正意识到,林雅丽这次做的,是多么疯狂、多么恶毒的事。
这不是普通的骚扰,不是小打小闹的报复。
这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老周,”徐老爷子的声音沙哑,“这件事,徐家一定会给周家、给寒丫头一个交代。雅丽她……她已经受到惩罚了。”
“惩罚?”
周老的声音陡然拔高,
“软禁在京郊别院,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也叫惩罚?!徐战,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脚下站着的,是差点成为我孙子和孙媳妇葬身之地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徐老爷子心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名交警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的目光在几位气度不凡的老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寒和周正阳身上:
“二位,请把刚才的事情描述一下,我们需要记录案情。”
苏寒没有立即回答。
她转头看向货车后方那些追尾的车辆,轻声问:
“后面有人员伤亡吗?”
交警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
他看了看记录本,回答道:
“目前只有肇事司机当场死亡,其他追尾车辆上的人员都是轻伤,没有生命危险。已经全部送往医院了。”
苏寒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那就好。”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徐老爷子捕捉到了。
他的心又是一痛
——到了这种时候,她关心的依然是别人的安危。
这样的孩子,这样的心地,他们徐家当初怎么会……
周正阳握紧了苏寒的手,刚要开口描述事发经过,周正跃已经抢先一步走上前。
“警察同志您好,”
周正跃的声音专业而冷静,递上自己的名片,
“我是他们俩的代理律师周正跃。关于这起案件的所有法律事宜,由我全权代理。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您直接跟我沟通就好。”
交警接过名片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涉及大家族的案件,通常都会有律师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