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钻进鼻腔,带着那种特有的、冷冰冰的洁净感。
徐天宇坐在病床边的轮椅上,手里捏着私家侦探发来的最后一份报告,纸张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窗外的光线正从午后转向黄昏,斜斜地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歪斜的影子。
四十岁。
这是他意识深处最清晰的数字。
不是二十六岁
——不是这具年轻身体应有的年龄,而是四十,
那个他累倒在办公桌前、再睁眼就成了“徐天宇”之前的年纪。
曾经的他,是个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
没有父母,没有背景,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叫“成功”的目标。
大学四年,别人在恋爱、在社团、在享受青春,
他在打工、在图书馆、在算计每一分钱该怎么花才能撑到下个月。
不是不想爱,是不敢爱
——爱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钱,而他什么都没有。
唯一有的,是一股要把命运踩在脚下的狠劲。
后来呢?
——他确实成功了。
公司上市那天,他站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耳边是掌声和祝贺声。
可是回到那个三百平米的顶层公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灯火时,心里却空得能听见回音。
财务自由了,生活小康了,人前风光了。
代价是胃病、失眠、体检报告上越来越多的红色警告,
还有——
永远错过的那段,本可以在校园梧桐树下发生的、笨拙而真诚的初恋。
所以当他在医院的ICU里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徐天宇”,
成了这个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年轻健康的富家公子时,
第一个涌上心头的不是恐慌,是狂喜。
这是老天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一次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不必从泥泞里挣扎爬起的机会。
一次可以不必为生存发愁,直接去追求更高目标的机会。
一次……或许可以补上感情遗憾的机会。
他躺在病床上,听着医生说他在执行任务时,被爆炸重伤、记忆失去时,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
原身的人际关系可以慢慢了解,事业基础可以接手利用,
至于感情——既然没有记忆,那就当一张白纸。
未来的路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选,慢慢找。
多完美啊……
完美得像个精心设计的游戏存档,而他拿到了最高难度的通关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