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拂过,带来远处田野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苏寒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般的自然香气。
“嗯。”苏寒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盒子上,“在东西方的一些古老文化交融中,用红绳编织的赫拉克勒斯结,被视为最强烈的爱情誓言与命运联结的象征——‘红绳同系,命运共结’。”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周正阳的眼睛:“所以现在,在这个日月同辉的时刻,我请你——请周正阳先生,将这两条神圣的绳结,亲自为我戴上。”
周正阳愣住了。
他看着苏寒,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看着晨光在她眼中跳跃的微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而有力地攥住了。
然后,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涌向四肢百骸,涌向眼眶。
他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近乎虔诚地点了点头。
苏寒打开盒子。
深红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两条手链。
不是想象中的名贵珠宝,不是璀璨的钻石,不是温润的玉石,甚至不是任何贵金属。
那是两条由某种质地极佳、色泽鲜亮如血的红绳,以极其繁复精巧的工艺,编织缠绕而成的
——绳结手链。
周正阳屏住了呼吸。
即使已经从祖父那里听过描述,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时,还是被震撼了。
那绳结的样式非常独特,不是常见的平安结或同心结,
而是一种更为古老、庄重、对称而坚固的结形。
红绳相互穿梭、缠绕、回环,在极小的空间里完成无数次交错与叠压,最终形成一个紧密、华丽、几乎无法拆解的牢固整体。
每一根绳线的走向都清晰可辨,每一个转折都精准无误。
它不像机器编织的那种呆板的规整,而是带着手工特有的温度和灵动
——你能看出来,编织它的人倾注了多大的耐心、多深的情感、多坚定的意念。
在晨光下,那鲜红如血的绳结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有生命一般。
“这是我母亲在xx国一个古老的店铺里面买的。”周正阳轻声说。
苏寒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知道。”
周正阳看着那两条手链,忽然明白了母亲的深意
——她不是在送一份礼物,她是在表达一种认可,一种把整个周家对“真爱”的理解和守护,都交到苏寒手中的郑重。
苏寒将盒子递到他面前,声音轻柔但清晰:“现在,请你为我戴上。”
周正阳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盒子里拿起其中一条手链。
红绳触手温润,不是想象中的粗糙,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丝绸的柔滑质感。
绳结在他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重得像是托着整个世界的承诺。
他转向苏寒,示意她伸出手。
苏寒伸出左手,手腕纤细,皮肤白皙,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周正阳握住她的手,那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渐渐温暖起来。
他低下头,极其认真、极其专注地将红绳手链绕过她的手腕,然后轻轻系上。
绳结的扣子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搭扣,而是一个小巧的、同样用红绳编织的活结。
周正阳记得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拿着一个类似的结,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将来给你媳妇戴的时候,要这样系”
“要系得紧,但不能勒;要系得牢,但不能死。”
母亲当时的话在耳边回响,“就像两个人在一起,要紧密,但要给彼此空间;要牢固,但不能窒息。”
活结系好的瞬间,周正阳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触感
——不是绳结本身的触感,是一种……像是电流般细微的、瞬间流窜过全身的感觉。
但当他想要仔细捕捉时,那感觉已经消失了,快得像错觉。
他抬起头,看向苏寒。
苏寒也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相似的讶异,但很快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她轻轻转了转手腕,红绳手链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加莹润。
“该我了。”她轻声说,从盒子里拿起另一条手链。
周正阳伸出右手。
苏寒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很稳。
她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的手腕,然后像他刚才做的那样,
将红绳手链绕过他的手腕,开始系那个活结。
她的动作比周正阳更熟练,手指翻飞间,那个精巧的活结已经成型。
在绳结扣紧的瞬间,周正阳又感觉到了
——那股奇异的、像是电流又像是暖流的触感,从手腕处迅速蔓延到全身,然后消失。
这一次,苏寒也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和……确认。
不是错觉。
是真实发生的,某种他们无法解释的、玄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