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野猪谷(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孙小海走过来,看了看两条狗的伤,“耳朵那道口子,得缝几针。腿上的伤不轻,怕是伤了骨头。”

王铁柱蹲下来,轻轻摸了摸白尾的腿,白尾“嗷”了一声,缩了一下。

“全峰叔,先给虎子包扎耳朵。”王铁柱从背篓里找出针线,“我学过急救,我来缝。”

王铁柱的手很稳,一针一针把虎子的耳朵缝好,撒上金疮药,用绷带缠紧。虎子疼得直哼哼,但没挣扎,只是用舌头舔着卓全峰的手。

白尾的腿不敢动,王铁柱用树枝做了个夹板,把伤腿固定住。白尾趴在雪地上,把头枕在卓全峰的腿上,眼睛半睁半闭。

“这狗,比人还亲。”孙小海感慨了一句。

卓全峰没说话,只是摸着白尾的头,一下一下地摸。

几个人忙活了半个时辰,才把野猪处理好。这头野猪足有三百六七十斤,肉割下来装了满满两背篓,皮子也不小。卓全峰用绳子把背篓捆好,轮流背着下山。

白尾走不了路,卓全峰把它抱在怀里。五六十斤的狗,他抱了一路,胳膊都酸了。虎子倒是能走,但耳朵疼得厉害,一直歪着头,走几步就停下来甩甩脑袋。

回到屯里,天已经快黑了。屯口的路灯下,胡玲玲正带着大丫在等他。看见卓全峰抱着白尾,一脸血污地走回来,胡玲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全峰哥!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是狗的血。”卓全峰把白尾放下,白尾趴在雪地上,呜呜叫着。胡玲玲蹲下来,摸了摸白尾的腿,又看了看虎子的耳朵,眼眶红了。

“铁柱!”她把背篓里的药全翻出来,“帮我打盆热水,拿块干净布。”

王铁柱跑进厨房端出热水。胡玲玲蹲在地上,先给白尾重新上药、包扎。她的手法比王铁柱熟练,一边包一边轻声说着:“白尾乖,不疼了,不疼了。”白尾趴在雪地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虎子的耳朵缝好了,但她不放心,又拆了重新缝了一遍。虎子疼得直哆嗦,但没叫,只是把脑袋靠在她怀里。

大丫站在旁边,看着娘给狗包扎,小声问:“爹,白尾会不会死?”

“不会。”卓全峰蹲下来,摸了摸白尾的头,“爹不会让它们死。”

二丫三丫四丫五丫都从屋里跑出来,围成一圈。最小的六丫被三丫抱着,伸出小手想摸白尾的毛,被二丫拦住了,“别摸,白尾受伤了。”六丫“啊啊”叫了两声,眼泪汪汪的,好像听懂了。

晚上,胡玲玲炖了一锅野猪肉,把最嫩的里脊肉切成小块,拌在狗食盆里,端给虎子和白尾。虎子饿坏了,三口两口吞了半盆;白尾躺在灶台边的窝里,不想吃东西,只是舔了舔盆沿。

卓全峰蹲在狗窝旁边,把肉块撕成细丝,一点一点喂给白尾。白尾慢慢嚼着,时不时舔一下他的手指。

“全峰哥,你也吃吧,凉了。”胡玲玲端着饭碗走过来。

卓全峰摇摇头,“不饿,你们先吃。”

胡玲玲把碗放在他旁边,蹲下来,跟他一起喂狗。

“玲玲,今天要不是白尾,我可能就回不来了。”卓全峰忽然说了一句。

胡玲玲的手顿了顿,没说话,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没事了。”

“我不是哭,我是……我是后怕。”胡玲玲擦了擦眼睛,“以后别打野猪了,行不?”

卓全峰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

虎子和白尾养了十来天的伤,渐渐好了。虎子的耳朵留下了一道疤,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半耷拉,看起来有点滑稽。白尾的后腿好了,但走起路来有点跛,跑快了就看出来了。

卓全峰看着它们,心疼归心疼,但心里更多的是感激。狗是猎人的半条命,这句话,他以前只是说说,现在是真的信了。

四月初,他把野猪肉拿到镇上卖了。三百多斤肉,零卖加批发,拢共卖了二百八十多块。皮子卖给了一个皮货商,给了十二块——皮子上有几个弹孔,不值钱了。

拢共差不多三百块,加上之前卖参剩下的,手头又宽裕了不少。卓全峰先去供销社买了一袋白面、一袋大米,又买了几斤糖果饼干,算是安慰孩子们这些天的担惊受怕。

回到家,他把糖果分给孩子们。六丫还不太会吃糖,含在嘴里流口水,糊了一下巴都是糖汁。大丫用毛巾给她擦干净,她咯咯笑着,伸出小手还要。

晚上,卓全峰躺在炕上,摸着一左一右趴在他脚边的虎子和白尾,心里想: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有狗,有枪,有本事,有家人,还有这片山——只要山在,猎人就饿不死。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远处的长白山在月光下静默着,像一位沉默的老人,看着这个家,看着这两条狗,看着这个从风雪里走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