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葬者?还是……修建此地的工匠?”苏与臣心中升起一股寒意。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刚才那声“咔嚓”,似乎是因为其中一具骸骨的手臂,动了一下?
他凝神细看,火光摇曳,阴影晃动,那堆白骨寂静无声,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滑落的“沙沙”声,开始从骨堆深处响起,越来越密集!紧接着,白骨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拱动,开始簌簌发抖,一具具骷髅头空洞的眼窝转向苏与臣的方向!
不!不是骷髅在动!是栖息、繁殖在骷髅眼窝、胸腔里的东西被惊动了!
只见无数只拇指大小、甲壳黝黑发亮的水生甲虫,如同潮水般从白骨堆中涌出,它们摩擦着口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猩红的小眼睛锁定着闯入者,迅速在水面上铺开,朝着苏与臣包围过来!
这些虫子显然长期吞噬阴尸之气,形态狰狞,带着浓烈的死煞。
苏与臣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类尸虫往往带有剧毒,且悍不畏死。他迅速后退,但退路已被虫群隐隐封住。他一手举着火折子,虫群天性畏火,暂时不敢过于逼近,但火折子能支撑多久?
危急关头,他目光扫过那座邪异的石坛,心念电转。此类阴邪虫豸,往往与诅咒之力共生!他猛地将火折子插在石坛一角的一个凹陷处,腾出右手,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的朱砂,混合着舌尖逼出的阳血,快速在坛面上画下一个简易的“离火破煞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离火昭昭,破灭邪精!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他并指如剑,猛地点在符胆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似乎从石坛内部传出,坛面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一瞬,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散发出更浓烈的阴邪之气。然而,朱砂阳血所绘的离火符却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坛面,与之激烈对抗!
受此刺激,原本冲向苏与臣的尸虫群顿时一阵混乱,仿佛失去了目标,在原地打转,部分甚至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趁此间隙,苏与臣不再犹豫,一把抓起火光已开始摇曳的火折子,转身便朝着来时的甬道狂奔!他撞开水面,激起大片水花,不顾一切地向外冲去。
身后,石室的邪气与尸虫的躁动似乎被短暂压制,但那种被无数恶意目光盯视的感觉如芒在背。他拼命爬出甬道,重新回到冰冷的井水中,奋力向上拉扯绳索。
“拉!快拉!”他朝着井口嘶声喊道,声音在井壁间回荡。
绳索迅速绷紧,将他快速提起。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冬日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井口上方,宇文恺和众官员焦急的面孔映入眼帘。
“苏先生,
苏与臣瘫坐在井沿,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掌心中,是几片从水下碑刻上悄悄掰下的、带着古老字迹的石屑,以及一只被他顺手用油布包住、仍在挣扎的黑色尸虫。
“宇文大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此事,绝非寻常……需立刻密奏陛下。这龙首原下,埋藏的不是前朝废墟,而是一座……数百年的诅咒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