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走!”一名苏家子弟挥刀上前阻拦。汉子竟不闪不避,合身撞入对方怀中,手肘猛击其肋部,趁其吃痛弯腰之际,便要从他头顶翻跃过去!
电光石火之间,苏与臣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一掌拍向汉子背心。汉子听得脑后风响,只得放弃逃脱,拧身回掌硬接。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汉子只觉一股醇厚阴柔的劲力透体而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翻涌,“蹬蹬蹬”连退数步,撞在残破的砖墙上,才勉强站稳,脸上已是一片骇然。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太史局官员,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家功力。
就这片刻的耽搁,其余苏家子弟已合围而上,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汉子自知不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厉色,突然张口,似乎要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
“阻止他!”苏与臣厉喝。
离他最近的一名苏家子弟眼疾手快,一拳重重击在汉子腮帮子上。汉子闷哼一声,口水混合着血水喷出,一颗用蜡封住的黑色药丸也随之掉落在地。
苏与臣上前,一脚踩碎药丸,冷冷地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汉子:“想死?没那么容易。说,谁指使你的?”
汉子咬牙切齿,瞪着苏与臣,一言不发,眼神充满了怨毒。
苏与臣不再多问,示意手下将其捆绑结实,并塞住嘴巴。他走到汉子刚才丢弃的那个包裹前,用刀挑开。里面并非刻符腿骨,而是几个用油纸包好的、长满了暗红色菌丝的土块,腥臭扑鼻——正是正在培育的“尸笑蕈”原体!此外,还有一小包朱砂粉和几个形状古怪的陶笛。
“人赃并获。”苏与臣面色冰寒。他拿起一个陶笛,凑到嘴边,尝试着吹了一下,发出一种低沉呜咽、类似鬼哭的奇异音调。“看来,井下听到的‘哭声’,以及驱策尸虫的,便是此物了。”
这时,负责探查排水渠的两位老博士也匆匆赶来,脸色凝重:“苏大人,果然不出所料!在前方第三处废弃酒窖的地下积水潭中,发现了大量培育此种毒蕈的痕迹,阴寒刺骨,邪气萦绕!且水潭有暗渠与主排水渠相连!”
所有线索,在此刻形成了完整的闭环。
苏与臣命人严密看守现场和擒获的汉子,自己则仰望即将破晓的天空,心中并无轻松。擒住的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幕后主脑,那个隐藏在将作监、甚至可能地位更高、精通邪术与人心、牵扯关陇旧怨的黑手,依然潜伏在暗处,如同毒蛇,随时可能发出更致命的一击。
而手中这个硬骨头的“鬼影”,又能撬开他的嘴多少呢?审讯,将是下一场更艰巨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