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地下石室,烛火与尸虫的幽光交织,映照出元铎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面容。他手中的骨笛发出低沉的呜咽,如同号令,四周黑暗中的“沙沙”声骤然加剧,无数幽绿的光点从甬道深处、从石壁缝隙中涌出,如同汇聚的冥河,向苏与臣包围而来。
“你以为,窥破阵眼,便能阻止我吗?”元铎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此地积聚了数百年的怨力,又得血髓石与八煞献祭加持,已成绝地!你孤身前来,不过是自投罗网,正好用你这太史局丞的鲜血魂魄,为我的‘断龙’大祭,再添一分威力!”
苏与臣背靠冰冷的石壁,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他深知,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徒劳,唯有行动才能打破死局。尸虫群已近在咫尺,腥风扑面。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舌绽春雷,吐出一段古朴拗口的咒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魑魅魍魉,速离真形!敕!”
同时,他右手疾挥,一把混合了朱砂、雄黄、艾草灰的特制药粉漫天撒出!药粉遇空气即燃,爆开一团至阳至刚的金红色火焰,如同小型烈日,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尸虫群吞没!空气中弥漫开焦臭与邪气被净化后的异香。
“纯阳破邪粉?!”元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狰狞,“雕虫小技!看你能撑到几时!”他骨笛声调陡然变得尖锐刺耳,更多的尸虫悍不畏死地涌上,同时,那八具围坐的骷髅,眼窝中竟也亮起幽幽绿火,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仿佛要挣扎起身!
苏与臣心知不能久耗。他脚下踏出玄奥步法,身影如游龙般在有限的空间内穿梭,手中短剑挥舞,剑身灌注真气,泛起淡金色光泽,每一次劈刺都精准地点在尸虫最密集或骷髅的关节处,暂时阻住攻势。但他的目标,始终锁定在泉眼中心的那个凹槽,以及站在凹槽旁的元铎!
“元铎!慕容部之恨,源于战乱纷争,朝代更迭乃天道循环!你以此邪术,累及无辜,逆天而行,纵然成功,慕容先祖在天之灵,岂会心安?不过是徒增孽障,令英魂蒙羞!”苏与臣一边闪避攻击,一边厉声喝道,试图以言语撼动其心志。
“天道?哈哈哈!”元铎狂笑,状若疯魔,“天道何曾公允于我等亡国之人!唯有血与火,方能洗刷这数百年的屈辱!苏与臣,休要废话,纳命来!”
他弃了骨笛,双手猛地插入怀中,掏出那半片玉玦,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玦之上!玉玦瞬间爆发出妖异的血光,与穹顶血髓石滴落的液体产生共鸣,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泉眼周围的符文逐一亮起,空气中响起无数冤魂厉鬼的嚎哭之声!磅礴的凶煞之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向泉眼中心的凹槽汇聚!
阵法已开始最终阶段的启动!
苏与臣脸色一变,时机稍纵即逝!他不再犹豫,猛地将怀中那半片玉玦也掏了出来,同样逼出一滴心头精血,滴于玉玦之上!
“嗡——!”
他手中的玉玦亦发出清越的嗡鸣,绽放出柔和的乳白色光华,与元铎手中玉玦的血光形成鲜明对比,相互牵引,相互排斥!两片分离数百年的玉玦,在此刻,于此地,因同源之血而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阴阳逆冲,夺天造化!”苏与臣暴喝一声,将全身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玉玦,纵身一跃,竟是不顾一切地冲向泉眼中心的凹槽!
“你找死!”元铎目眦欲裂,岂容他破坏,手持血玉玦,迎身而上!
两人在泉眼上空轰然对撞!
“轰隆——!”
两片玉玦尚未接触,但其激发出的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已狠狠撞在一起!一股是积郁数百年、充满毁灭与怨恨的至阴煞气!另一股是苏与臣以自身修为和太史局正统心法催动的、充满生机与镇守意志的至阳正气!
两股力量以泉眼为中心,形成一道红白交织的能量漩涡,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尸虫瞬间被绞为齑粉,那八具骷髅更是寸寸断裂!整个石室地动山摇,碎石如雨落下!
“噗——!”苏与臣如遭重击,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他修为虽高,但以一己之力对抗这积累了数百年的地脉煞气,无异于螳臂当车!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死死抵住玉玦,将不断涌来的煞气强行导入自身经脉,再以秘法转化、消弭!这是极其凶险的“导气归墟”之法,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神魂俱灭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