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个少年立刻端来一个油纸包，递到凯尔手里：“你的！”
凯尔低头看着手中的饼，有些懵。
金黄的饼皮上还冒着热气，里面夹着咸香的肉末和脆爽的咸菜，香味瞬间钻进鼻腔。
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香的饼，之前跟着米路子爵，每天只有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还常常吃不饱。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领出了屋，被送到外面的广场上。
广场上正蹲着之前被叫出来的人，老木匠、莉娜都在其中，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饼，正狼吞虎咽地啃着，饼渣掉在地上都要捡起来吃掉。
看到凯尔过来，离他最近的老木匠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饼屑，笑着说：“快吃吧！这饼可香了！”
凯尔愣愣地捧着油纸包，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饼，犹豫了几秒才咬下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在齿间裂开，咸香的味道瞬间炸开，紧接着，一丝浓郁的肉香裹着咸菜的脆爽滑进喉咙 —— 是真的肉！
不是他闻错了，饼里真的有肉末！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咀嚼动作都停住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长这么大，他只在去年过年时，偷偷捡过米路子爵宴席上掉的一小块肉渣，那点肉香他记了整整一年。
现在这饼里不仅有肉，还不是零星的碎末，而是能清晰尝到纹理的肉末，温热的肉汁浸在饼皮里，香得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傻小子，发什么呆啊？” 旁边的老木匠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的饼屑跟着晃了晃，“不就是块带肉的饼吗？瞧你这没见识的样子，嘴里的饼都要凉了！”
凯尔这才回过神，赶紧加快咀嚼速度，含糊地说：“我…… 我以为闻错了，没想到真的有肉……”
他又咬了一大口，生怕这香味下一秒就消失，眼眶却悄悄发热。
在米路子爵手下，他们连黑面包都吃不饱，哪敢奢望饼里有肉？
这些人不仅没伤害他们，还给他们吃这么好的东西，难道真的是遇到好人了？
凯尔嘴里嚼着喷香的饼，心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他越想越慌，手里的饼都不香了，偷偷瞄了眼周围狼吞虎咽的人，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阴差，手心悄悄冒了汗。
“老木匠，” 他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你说…… 他们会不会是给咱们吃顿好的，然后就……”
话没说完，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满是担忧。
老木匠闻言，停下咀嚼，拍了拍手上的饼渣，倒是看得开：“就算是断头饭，又能怎么样？”
他咬了口饼，眯着眼回味，“跟着米路子爵，哪天不是饿着肚子等死？现在能吃上块带肉的热饼，就算死了，也比之前强啊。”
凯尔愣住了，看着老木匠坦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老木匠又笑道：“我活了六十多年，除了年轻时娶媳妇那天，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饼。要是真能死在这顿饼之后，我也满足了。”
凯尔低下头，咬了口饼，肉香依旧浓郁，可他却尝出了点苦涩。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看着老木匠满足的模样，心里的担忧竟淡了些。
就算是断头饭，至少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尝到了肉的味道，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