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舌剑唇枪(1 / 2)

长津湖的硝烟尚未在记忆里完全散去,沈阳“前指”的繁忙也未有稍减,一份来自北京最高层的绝密命令,让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了片刻。

命令内容简洁而重量非凡:任命李云龙同志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停战谈判代表团军事后勤与战俘问题特别顾问**,即刻赴开城(后移至板门店)参与谈判工作。其主要任务:**负责所有与军事后勤保障能力相关的说明、应对,并全权处理战俘相关问题,尤其是善加利用我方掌握的美军战俘资源,为国家争取最大利益。**

“让我去……谈判?”李云龙指着自己鼻子,瞪着眼,仿佛听到天方夜谭,“老子一个粗人,就会带兵打仗、催粮要弹,跟那帮西装革履、满嘴洋文的美国佬磨嘴皮子?首长们是不是……搞错了?”

赵刚仔细研读着命令附件和背景说明,眉头微蹙,随即缓缓舒展,眼中闪过一道了然的光:“老李,这个任命,我看非你莫属。”

“啥意思?”李云龙还是转不过弯。

“你想,”赵刚放下文件,走到地图前,“谈判桌上,美国人会跟我们谈什么?除了军事分界线,最重要的就是战俘问题。我们手里有几千名美军战俘,这是他们国内舆论的巨大压力,也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之一。怎么用这个筹码?换钱?换武器?那格局就小了。中央的意图很明显,要换更长远、更根本的东西。”

李云龙若有所思:“你是说……技术?人才?”

“对!”赵刚肯定道,“中央分析了国际局势。美国现在虽然吃了亏,想停战,但骨子里依然视我们为威胁,同时又对苏联的扩张心存警惕。如果我们表现出一定的‘独立性’,不是完全紧靠苏联,并且有发展和建设的现实需求,美国或许会愿意用一些非核心的技术、设备,甚至放宽对一些留学生的限制,来换取战俘的回归,同时尝试在战略上对我们进行某种‘拉拢’或‘分化’。这是一盘大棋,需要执行的人胆大心细,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懂得变通,还要有足够的……‘匪气’,不能让美国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他看向李云龙:“论胆大心细,你李云龙不缺;论坚持原则,你心里有杆秤;论‘匪气’和不让美国人占便宜,你更是行家里手!而且,你全程负责后勤,对我军的实际补给能力、装备水平、需求缺口了如指掌,在谈判涉及后勤和装备问题时,你能说得清、道得明,也能判断出美国人哪些提议是陷阱,哪些可能有实惠。这个特别顾问,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云龙摸着下巴,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挑战和算计的神情取代:“他娘的……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个活儿。用美国少爷兵,换咱们急需的玩意儿和念书的娃娃……这买卖,听起来不亏。可具体怎么谈?要啥?底线是啥?”

“中央有原则性指示。”赵刚递过另一份文件,“底线是:国家主权和尊严不容谈判,战俘遣返必须符合国际法和人道主义原则(但具体操作可灵活)。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提出要求:第一,要求美方解除对我在美留学科技人员的无理限制和迫害,允许他们自由回国;第二,要求美方放宽部分‘非战略性’民用工业设备和技术资料的对华出口限制,我们可以用市场或资源进行部分交换;第三,试探美方对于建立某种非官方沟通渠道的态度,为日后可能的接触留有余地。具体清单和谈判策略,代表团会有专家协助你制定,但你必须把握住火候,既要让美国人感到压力,又不能把他们逼急了掀桌子。”

李云龙眼里开始冒光,仿佛又找到了当年算计鬼子伪军时的感觉:“明白了!就是用他们心疼的俘虏,戳他们国内舆论的肺管子,逼他们拿出点真东西来换!还得让他们觉得,拉拢咱们比死磕咱们划算!这活儿……有意思!”

板门店,这个不久后闻名世界的小村庄,此时还只是临时搭起的几顶帐篷。谈判桌上,气氛凝重,唇枪舌剑,寸土必争。当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脸风霜却腰板笔直的李云龙,作为中方负责战俘和后勤问题的特别顾问出现在会场时,美方代表团的成员们眼中难掩讶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共产党高级官员”形象相去甚远。

最初的交锋集中在战俘名单核对、遣返程序等技术性问题。美方代表态度强硬,企图在细节上设置障碍,并隐含威胁。轮到李云龙发言时,他没有念稿子,而是盯着对方首席代表,用带着浓重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

“先生们,咱们都别绕弯子。你们关心你们的士兵能不能回家过圣诞节。我们关心我们的国家能不能建设好,我们的学子能不能安心读书。咱们手里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谈判,就是做买卖。做买卖,就得讲个公平。”

他开门见山,抛出了中方关于战俘问题的“一揽子解决建议”:中方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尽快妥善安排美军战俘的遣返。同时,作为对等和创造良好氛围,要求美方:

1. 立即停止对中国在美留学人员的非法监控、限制和迫害,公布名单,保障其人身安全和学术自由,并为愿意回国的学生学者提供一切必要便利。

2. 允许中方通过民间贸易渠道,采购一批用于农业、基础交通、民用化工领域的机械设备和技术图纸(附有详细清单),美方应提供出口许可并协助解决运输问题。

3. 建议双方建立常设联络机制,便于及时沟通战俘遣返进展和其他共同关心的问题。

这个提议大大出乎美方意料。他们预想中方会索要巨额赔款或政治让步,没想到却是围绕着“留学生”和“民用设备”展开。美方代表当即表示,留学生问题涉及美国法律和移民政策,设备出口受巴统协定(巴黎统筹委员会)严格限制,难以满足。

李云龙不慌不忙,从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而不是公文包)掏出一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照片上,是在长津湖等地被俘的美军士兵,有些在志愿军临时医务所接受包扎,有些在领取简单的食物,虽然环境简陋,但神情相对平静。还有几张是战俘营里组织的简易体育活动和读书场景。

“看看,”李云龙指着照片,“我们的战士吃什么穿什么,你们的士兵在我们就吃什么穿什么,还给他们治伤,让他们活动。我们讲人道。但我们的留学生在你们那儿,过的是什么日子?被跟踪、被恐吓、被阻止回国!这公平吗?你们口口声声自由世界,就是这么对待求学的年轻人的?”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设备……巴统?那是你们西方自己搞的笼子。清单上的东西,没有一样是造飞机大炮的,都是开矿、修路、建化肥厂要用的。如果连这些最基础的东西都不肯给,那我们只好认为,你们根本没诚意解决问题,只想把你们的士兵当作消耗品,不顾他们的死活,也不在乎谈判能否成功。到时候,美国国内的老百姓问起来,恐怕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