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我顺着回廊往里走,突然踢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是一具僧侣的尸体!
那僧人仰面倒地,双眼圆睁,嘴角凝固着黑色的血迹。更骇人的是,他的胸口被整个剖开,心脏不翼而飞。
我强忍胃里的翻涌,加快脚步向内院走去。每经过一间禅房,都能看到类似的惨状——有的僧人被钉在墙上,有的被扭断脖子,还有的被开膛破肚......
佛堂前的景象最为骇人。婆谭钦盘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仿佛仍在诵经。但走近才发现,他的天灵盖被整个掀开,脑髓被掏空,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最诡异的是,所有死者脸上都凝固着诡异的微笑,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景象。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转身想逃,却听到佛堂深处传来一声轻响——
一个黑影正蹲在供桌下,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咀嚼什么。
谁......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黑影缓缓转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血面蛊师桑坤!
他满嘴鲜血,手里捧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是心脏。看到我,他咧嘴一笑,露出沾满碎肉的牙齿:你来得正好......
我顿时冷汗直冒,抽出法尺冲上前去。桑坤用力挥动衣袖,黑袍下顿时飞出无数苍蝇大小的虫子,我左右遮挡,正手足无措之时,转眼桑坤已经逃到了大殿外。
桑坤随意地将啃食过的心脏丢在地上,笑声像是竹板撞击一样难听:“好小子,瞧好吧。”
我冲出大殿时,桑坤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晨雾中,寺庙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队全副武装的泰国警察已经冲进寺庙,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我。
不许动!为首的警官用泰语厉声喝道。
我下意识举起双手,用英语解释:我是来帮忙的,这里发生了命案......
但警察根本不听解释。两人粗暴地扭住我的胳膊,冰冷的金属手铐锁住手腕。另一个警察掏出一个黑色头套,不由分说套在我头上。
等等!你们抓错人了!我挣扎着喊道,突然感到后腰一阵刺痛——有人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朦胧中,我感觉自己被拖上一辆车,引擎轰鸣着驶离寺庙。药效发作,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我强忍着打起精神,实在困倦时就用指甲抠自己大腿根的肉,直到抠出了血。
一路上我努力听声辨位,汽车应该是一路开进了人烟稀少的地方,没有城市里该有的噪声,也没有乡下农村的家畜声。而且汽车非常颠簸,应该是行驶在山路上。
人终究还是抗不过药力,在努力了很长时间后,我还是没熬过,沉沉的睡死在车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刺眼的白炽灯下,三个穿制服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但他们根本不是警察。
醒了?中间的男人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用汉语说道。他脱下外套,露出了胳膊上的巨大纹身。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冲动又入局了。刚刚抓我的人根本就不是警察,或者是警察没有走正常的程序,而是将我交给了其他组织。
你们想干什么?我哑着嗓子问。
纹身男没有回答,沙包大的拳头重重砸在了我的脸上。
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泥地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黑红色。我艰难地抬起头,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不足五平米的铁皮屋,墙壁上布满暗褐色的污渍,角落里堆着锈迹斑斑的铁链。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汗臭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看什么看?纹身男又是一记耳光扇来,我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人用蹩脚的中文说道:老板说了,先关水牢三天,杀杀锐气。
他们粗暴地拖着我穿过一条阴暗的走廊。两侧的铁栅栏后,无数双麻木的眼睛盯着我们。有人蜷缩在角落发抖,有人对着墙壁喃喃自语,还有人被绑在刑架上,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伤痕。
这里是......我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
欢迎来到KK园区。瘦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的新家。
KK园区?好像在哪里听过,难道是电诈园区,无生道居然没有直接杀掉我。不容我多想,他们把我扔进一个两米见方的水泥池子,池底积着发绿的污水,漂浮着不明秽物。铁栅栏落下,浑浊的水瞬间漫到胸口。
好好享受吧。纹身男踢了一脚铁栅栏,三天后见。
水牢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污水浸泡着伤口,火辣辣的疼。不知名的虫子在身上爬行,偶尔还能感觉到滑腻的水生物擦过腿部。
我体内本来压抑的蛊毒在这种环境下蠢蠢欲动,胸口又开始火辣辣的疼。
第二天夜里,不出意外我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中,我听见隔壁水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又死一个。对面牢房的人麻木地说,这个月第七个了。
第三天清晨,纹身男带着两个打手来提人。我已经虚弱得站不稳,被他们像死狗一样拖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听说你是道士?他推了推眼镜,拿着刀在空中简单挥舞了一下,正好,你给我们几个人看看面相。
我已经被折磨了三天,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话都说不出。
他把苹果刀地扎在桌上:明天开始培训。学不会......刀尖转向我裤裆,就少个零件。
我被扔进一间二十人挤在一起的牢房。地上铺着发霉的草席,角落里放着散发着恶臭的便桶。
新来的?一个满脸淤青的年轻人凑过来,记住三点:别反抗,别多话,别想着逃跑。他掀起衣服,露出腰侧一道狰狞的伤疤,上一个逃跑的,被活剖了。
我转过头,果然在牢房外面看到一具风干的尸体,意识混沌间,我想到了在大学时老师讲的那些反诈宣传,果然这帮人比无生道还要狠,只要钱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