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张家最后一个后人就已经死了。二神低声道,我亲眼看着他下葬的。
我浑身发冷——下葬?凌云观居然会为张家下葬。我急忙问:“谁?埋在哪?。”
二神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张永昌,张天寿的长子,死后就埋在张家老宅的院子里,一直守着。你们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我:这里有些朱砂和雄黄,随身带着,能辟邪。你的毒虽然解了,但阴气入体,三天内不要见血光,否则会复发。
这时,一直在身边沉默的老农突然开口:“仙家,您长期在这对婆子不好。”
二神转向田蕊,眼神变得深邃且幽暗:“你跟我见过,六百年前。”
此话一出,我和田蕊同时震惊,田蕊起身,想要弄清缘由。
老太太却将田蕊按在炕上,轻轻打起手鼓。
鼓点越来越急,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田蕊突然浑身颤抖,双眼翻白,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田蕊!我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老太太的歌声戛然而止,她浑浊的双眼突然精光四射:多么纯净的巫人血脉!
田蕊的眼睛又亮起银色光晕,头发无风自动,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却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心上。
老太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老泪纵横:巫只!真的是巫只!
屋内的烛火突然变成诡异的蓝色,墙上那些古怪的符文一个个亮起,仿佛活了过来。田蕊的吟诵声越来越高亢,整个屋子开始震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突然意识到,田蕊正在无意识地施展某种古老的巫术!
见此场景,老农率先发难:“仙家!我家婆子身子弱,您该走了。”说完,老农拿着一块红布,从身后猛然扣住了二神的头。
我还想再问,二神却突然全身抽搐,随后瘫软在地。老农赶紧上前扶住老伴:老仙儿走了,她得休息了。
老太太悠悠转醒,一脸茫然,显然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老农帮她在炕上躺好。
与此同时,田蕊的吟诵声也渐渐减弱,眼睛又恢复了先前的黑棕色。
老太太虚弱地靠在炕上,浑浊的眼睛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田蕊的脸颊,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孩子...老太太的声音沙哑而激动,你是巫只啊!
田蕊茫然地眨着眼睛:巫只?那是什么?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巫只是正字的说法,是天生能与天地沟通的人。在我们萨满的传说中,巫只是神明在人间的代言人...你是不是从小就有阴阳眼?
田蕊点头。
老太太欣慰得笑了:“我们普通人请神,需要得到神仙的同意,那些出马的也一样,总是要靠机缘才能得到神通,而你不一样,你天生就有神通,能与天地自然交流。”
老太太突然抓住田蕊的手:孩子,在你离开前,让我教你一个简单的萨满仪式。虽然比不上巫术,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接下来的半小时,老太太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教田蕊如何用简单的鼓点和咒语进入轻微的恍惚状态。令人惊讶的是,田蕊学得极快,几乎是一点就通。
果然是天生的巫只...老太太欣慰地感叹,孩子,记住,你的力量来源于血脉,对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作用,要保护好自己!
田蕊看着我,似乎恍然大悟:“老周,还记得荒村古楼里的行尸吗?原来我的血对他们有克制作用。”
这些是我之前想到过的,此刻能干干净净给田蕊一个笑容。但是,我马上想到老太太那句保护好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似乎不愿多说,只是一味重复:“孩子,保护好自己,别让任何人知道你是巫只。”
我猜测凌云观和无生道都对巫只虎视眈眈,别说这两个组织,就算普通的出马仙,也会觊觎田蕊的血脉。我懂老太太的意思,但是此刻不能说太多,只好劝慰田蕊日后解释。
一番促膝长谈,不觉天色渐亮,我和田蕊不便久留。老太太也不愿招惹是非,安排老农送我们到村口,还硬塞给我们几个煮鸡蛋和馒头。
小伙子,老农拍拍我的肩膀,老婆子说你们招惹的东西不简单,最好去九顶铁刹山找师傅看看。
我点头答应,这本来也是我的想法,凌云观与鬼脸张家关系密切,我要找道门在东北的话事人好好盘盘道。
告别老农夫妇后,我和田蕊沿着乡间小路往县城方向走。晨雾弥漫,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我的右臂虽然不再发黑,但依然隐隐作痛,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
老周,我们接下来去哪?田蕊小声问道,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显然昨晚的经历对她影响不小。
我掏出手机,发现还有微弱的信号:先联系张广文,既然是严蓬松的人,做事应该会守规矩。
拨通电话后,张广文的声音立刻传来:周师小叔!你们还活着?
我简单说了在张家老宅的遭遇,隐去了田蕊是巫只的部分。张广文听完,沉默了几秒:你们在原地别动,我马上来接你们。
挂断电话,我和田蕊找了个能乘凉的地方坐下等待,煮鸡蛋和馒头下肚,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
老周,田蕊咬着鸡蛋,犹豫地问,那个老太太说的...是真的吗?
我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是。你奶奶也是巫只,所以你才能获得巫人的血脉。这种血脉很罕见,也很...危险。
危险?
对玄门中人来说,巫只的血脉是至宝。我压低声音,可以用来炼制法器、增强法力,甚至延长寿命。所以老太太才让你保护好自己。
田蕊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所以...我奶奶的死...
我握住她的手:其实有件事我早就想告诉你,你奶奶的死,或许与无生道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