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董莱皓(2 / 2)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从道童口中证实,我还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自愿配合……研究巫觋血脉……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转头看向田蕊,她脸色惨白,低下头,没有与我对视,默认了于蓬山的话。

“你……你疯了?!”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个秘密我守了多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会被人当作实验品!当研究对象!就像……就像你奶奶那样!!”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吼出来的!联想到田秀娥肉身被囚、灵魂被困的遭遇,我对于蓬山所谓的“研究”充满了最深的厌恶和恐惧!

田蕊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激动地反驳:“不是的!老周!于蓬山答应过我,绝不会伤害我!他只是想了解巫只血脉的本质,寻找对抗无生道和潜港清道夫的方法!你为了救我,强行接引信仰之力,经脉尽碎,魂魄将散,除了凌云观,天下还有哪里能救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吗?!”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声音哽咽。

看着她痛苦的模样,我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但那股憋闷、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却几乎要将我吞噬。我知道,田蕊是为了救我……可是,代价呢?于蓬山的承诺,能信几分?

“呵呵……”窗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我们的心。“普天之下,除了凌云观,没有谁能保护田姑娘,连同田秀娥被困阴司的事情,周莱清,你觉得你一个人能解决?”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从窗外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我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阴柔气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倚在了窗边。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田蕊见到来人,马上站起身挡在我面前,轻声说:“这是董莱皓,于蓬山的义子。”

“好一副情深义重、感人肺腑的场面啊。”董莱皓似乎毫不在意田蕊的防备,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如同滑腻的毒蛇,钻入耳膜,“周师弟,你这话说的,可就太不识好歹了。田姑娘深明大义,为了救你性命,甘愿为道门研究贡献力量,此等胸怀,令人敬佩。你怎么反倒责怪起她来了?”

他踱步走进房间,目光轻蔑地扫过我狼狈的模样,最后落在田蕊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觊觎和算计:“除了凌云观,有谁能庇护田姑娘这万中无一的巫只血脉?靠你吗,周师弟?靠你这副半死不活、经脉尽碎的样子?”

他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我最痛的地方!

“你闭嘴!”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扑过去,却被田蕊死死按住。怒火攻心之下,喉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一口暗红色的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和被褥!

“老周!”田蕊吓得脸色煞白,急忙用手帕擦拭我嘴角的血迹,输入祖灵之力试图稳住我的心脉。

“哈哈哈!”董莱皓见状,反而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这就受不了了?周至坚,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跟条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除了无能狂怒,你还能做什么?田姑娘跟着你,除了担惊受怕、朝不保夕,还能得到什么?!”

我双目赤红,理智几乎被怒火烧尽,脑海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我甚至开始胡言乱语,声音嘶哑地咆哮:“你住嘴,等我恢复……等我恢复……我一定拆了你的骨头!灭了你的魂!!”

我状若疯魔,挣扎着,咒骂着,口水混合着血沫四处飞溅。田蕊和小道童几乎按不住我。

于蓬山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董莱皓被我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中杀机毕露,但碍于于蓬山在场,他强压下怒火,阴恻恻地说道:“杀我?就凭你?周至坚,我看你是伤糊涂了,开始说明话了吧!你以为师父救你是看重你?别做梦了!师父不过是看在田姑娘的面子上,顺便……废物利用一下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我和田蕊都能听清:“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凌云观已经决定重启鬼门,一来为打击无生道,二来利用鬼门研究下阴司,这可不是小打小闹,正需要田姑娘这样特殊的血脉作为‘引路人’!你这废人,就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等着见证新时代的开启吧!哈哈哈!”

重启鬼门研究?!深入阴司?!还要田蕊做引路人?!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我紧绷的神经!

“你们疯了!区区凡人也敢窥伺阴阳天道!”我嘶吼着,眼前一阵阵发黑,气血疯狂逆冲,感觉魂魄都要离体而出!无尽的愤怒、恐惧、不甘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海啸般将我淹没!

我猛地推开田蕊,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仿佛真的要彻底疯癫过去!

“够了。”于蓬山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镇压了房间内所有的混乱气息。

他冷冷地瞥了董莱皓一眼:“多嘴。”

董莱皓立刻噤声,低下头,不敢再多言,但嘴角那丝得意的冷笑却未完全散去。

于蓬山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把他按住,喂‘定魂丹’。在他伤好之前,不准他离开房间半步。”

说完,他不再多看我们一眼,转身拂袖而去。董莱皓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给了我一个充满讥讽和胜利者的眼神。

小道童慌忙从药瓶里倒出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白色丹药,和田蕊一起,强行给我喂了下去。

田蕊紧紧抱住我,不停安慰:“老周,老周,你听我说,凌云观没有谁能进入鬼门,你是唯一一个窥伺阴司秘密而生还的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丹药入腹,一股冰寒的力量瞬间扩散开来,强行压制住我沸腾的气血和濒临崩溃的魂魄,但也让我浑身僵硬,如同被冻住,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意识还清醒着,承受着那无尽的屈辱、愤怒和绝望。

我看着泪流满面、满脸愧疚和无助的田蕊,看着这间如同精美牢房的屋子,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凌云观的钟声……

董莱皓最后那句话,如同魔咒般在我脑中反复回响——“重启鬼门……深入阴司……引路人……”

于蓬山……这个老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想把触手伸入阴司?!

一股比身体剧痛更甚千百倍的痛苦,狠狠啃噬着我的灵魂。而我像一具废人一样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