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蓬云道人(2 / 2)

“全赖师父赐药。”我“感激”道。

“听董莱皓说,你最近对十方堂的账目处理的也不错。”于蓬山似乎话里有话,独眼中有一丝试探。

“账目繁多,如果没有莱皓师兄帮忙,莱清早就焦头烂额了,师父,我志不在此,以后堂内账目的事情,还是全权交由莱皓师兄负责吧。”我深知,即便有天机盘在前,于蓬山也不会让我接触核心事物,与其留下被监视,不如我自己主动请辞。

“哦?”于蓬山眼中有一丝意外:“莱皓让你受委屈了?”

我紧咬嘴唇,不置可否。于蓬山太会玩弄人心了,我这挑拨未必管用,不如少费口舌。

“嗯。”于蓬山话锋一转,“正好,既然你能下地了,有件事交给你去办。驻守承德凌云观的蓬云师叔,近日似乎有些感悟,需要人帮忙整理一些古籍。你根基受损,不宜修炼,正好去帮帮忙,也能静心养性。你蓬云师叔性子孤僻,不喜外人打扰,你去了需谨言慎行,一切听师叔吩咐。”

承德凌云观?蓬云师叔?于娜提到过的,对于蓬山有微词的长老之一?

我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荣幸”:“弟子遵命!定当尽心尽力,不敢打扰师叔清修!”

于蓬山挥了挥手,示意我退下。

走出十方堂,我心中冷笑。让我去接触蓬云师叔?是试探?还是真的想借我之手做些什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认为我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无论如何,这正合我意!

离开十方堂,我并未立刻返回别院,而是“步履蹒跚”地走向藏经阁的方向。我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承德之行做些准备,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去“整理古籍”的弟子。

藏经阁内依旧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我目标明确,直接走向存放地理志、地方风物以及一些杂家笔记的区域。承德凌云观,作为凌云观在关外的重要分支,其历史沿革、周边环境、乃至那位蓬云师叔的脾性癖好,我都需要有所了解。

就在我翻阅一本泛黄的《热河志略》时,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周师弟,好雅兴啊。伤势未愈,就来此用功?”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董莱皓。

我合上书,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原来是董师兄。躺久了浑身不自在,过来找些杂书看看,打发时间。”

董莱皓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常服,更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算计和阴冷,破坏了整体的温润感。他踱步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我手中的《热河志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热河?师弟莫非是对塞外风光感兴趣?还是……听闻了什么消息?”

我心里一凛,这董莱皓果然消息灵通,于蓬山刚交代的任务,他似乎就已经知晓了。我故作茫然:“消息?什么消息?我只是随便翻翻。师兄也知道,我这点根基算是废了,以后怕是只能看看这些闲书度日了。”

董莱皓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我眼神“坦荡”中带着一丝“落寞”,与他对视。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体内刚刚稳固些的经脉一阵刺痛:“师弟何必妄自菲薄。师父他老人家既然肯下血本救你,自然是看重你的‘潜力’。去承德也好,蓬云师叔性子是古怪了些,但学问是极好的,你跟着他,或许真能静下心来,找到另一条路。”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安慰,实则充满了试探和敲打。他在提醒我,于蓬山对我另有安排,让我安分守己。

“多谢师兄提点。”我“感激”地点点头,“师弟一定谨记。”

董莱皓似乎满意了我的“识趣”,又闲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眼神微冷。这条毒蛇,始终在暗中窥伺,必须小心提防。

在藏经阁又待了片刻,借了几本关于承德地方史志和道家仪轨的书籍,我才慢悠悠地返回别院。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安心养伤”,一边通过于娜提供的暗线,开始接收她许诺的“资源”。她果然能量不小,送来的并非实物,而是一些加密的信息流,通过一个特制的、看起来像老式收音机的设备接收解码。

这些信息包罗万象,有津门乃至整个华北地区玄门各派的近期动向,有一些政府内部关于特殊事件的档案摘要,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境外某些神秘组织活动的零散情报。

最让我感兴趣的,是一份关于“蓬云道人”的简要档案。这位师叔辈的人物,道号“蓬云”,俗家姓名不详,年纪比于蓬山还大些,是凌云观硕果仅存的几位“蓬”字辈老道之一。他年轻时曾以杀伐果断、道法凌厉着称,但中年后不知为何,性情大变,开始痴迷于古籍修复和考据,尤其对上古神话、失落文明以及空间理论有着近乎偏执的研究。他常年隐居承德凌云观后山的一处僻静院落,几乎不与外界往来,连观内高层,诸如于蓬山、马蓬远、寇蓬海都对他礼让三分。

档案中还提到,蓬云道人似乎对“正统派”近年来过于依赖科技手段和涉足世俗事务的做法颇有微词,认为这偏离了道门清静无为、追求大道的根本,几乎与革新派合流。

这位蓬云师叔,看来确实是个突破口。

动身前往承德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于蓬山派了一辆普通的越野车和一个沉默寡言的司机送我,并未多做交代,仿佛真的只是派我去打个杂。

田蕊前来送我,眼中满是担忧。“老周,一切小心。我听说这个蓬云他……脾气不太好,你多忍耐。”

我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放心,我有分寸。你在观中多加小心,尤其是提防董莱皓和刘逸尘。”

田蕊点了点头,将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这里面是我用祖灵之力温养过的几株草药,关键时刻或许能稳住你的伤势。”

我没有推辞,将布包小心收好。一去又是数日,是福是祸,前路未知,我如今也只好期待事情朝我所想的方向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