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师兄在说什么。”我矢口否认,眼神“愤怒”地瞪着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董师兄,你若对我有意见,大可向师父禀明,何必在此血口喷人,带人围攻同门?!”
“同门?你也配!”董莱皓脸上戾气一闪,他似乎懒得再跟我废话,猛地一挥手!
他身后一名弟子立刻上前,手里竟然拿着一个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件,镜头直接对准了我!
“周莱清!你看清楚了!”董莱皓指着手机屏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你的那个好手下,葛守拙!他现在就在我们手里!”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天津三官庙内部的景象!只见葛老道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鼻青脸肿,道袍被撕破,身上满是血迹和污渍!他面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正对着镜头狞笑!
“周小爷……救……救我……”葛老道看到镜头,发出微弱的哀求,声音充满了恐惧。
“葛守拙!”我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们竟然抓了葛老道,还用直播来威胁我!
“啧啧,真是主仆情深啊。”董莱皓阴冷的声音响起,他对着手机下令,“给我打!让咱们的周师弟好好看看,包庇无生道妖人的下场!”
屏幕里,一个大汉狞笑着,抬起脚,狠狠踹在葛老道的肚子上!
“呃啊!”葛老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痛苦地抽搐着。
“住手!”我怒吼道,体内那缕刚刚稳固些的雷炁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金针封住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住手?可以啊。”董莱皓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如同猫戏老鼠,“很简单。第一,立刻跪下,承认你勾结外道、纵容手下强占庙产的罪行!第二,自愿放弃参与重启鬼门的计划,并向师父推荐,由我全权负责!只要你照做,我立刻放了这个老废物!”
他图穷匕见!不仅要毁我名声,更要夺走我参与鬼门计划的资格!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出。屈辱、愤怒、杀意……种种情绪在我胸中疯狂冲撞!我看着屏幕上还在被殴打的葛老道,看着董莱皓那嚣张得意的嘴脸,看着周围那些冷漠或幸灾乐祸的弟子……
跪?承认莫须有的罪名?放弃鬼门计划?那我之前的隐忍、付出,冯婆婆和田秀娥的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逼入绝境时,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骤然在院门口响起: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所有人都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蓬云师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院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灰旧道袍,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却让包括董莱皓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被山岳笼罩!
“蓬……蓬云师叔。”董莱皓脸色微变,显然对这位辈分极高的师叔有所忌惮,但他仗着于蓬山义子的身份,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弟子董莱皓,奉观主之命,前来处理周莱清纵容手下、扰乱津门道门秩序一事,惊扰师叔清修,还望师叔见谅。”
“于蓬山的命令?”蓬云师叔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他让你来我这‘听松小筑’抓人?还是让你在我门口开坛做法,直播行刑?”
董莱皓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弟子……弟子一时情急,只想让周师弟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蓬云师叔终于抬起眼皮,看了董莱皓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压同门,就是你们现在凌云观的行事风格?于蓬山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董莱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道:“师叔!周莱清他……”
“他怎么了?”蓬云师叔打断他,目光转向我,又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在惨叫的葛老道,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在我这里,还轮不到你们动用私刑,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人放了。有什么事,让于蓬山亲自来跟我说。现在,都给我滚出‘听松小筑’,别脏了我的地方。”
“师叔!”董莱皓急了,“这东狗西勾结……”
“滚!”
蓬云师叔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董莱皓和他身后的弟子们齐齐闷哼一声,如同被巨力推搡,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道士,竟然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手机直播的信号也瞬间中断,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董莱皓站稳身形,脸色铁青,眼神阴毒地看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蓬云师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动不了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对着蓬云师叔拱了拱手,语气生硬:“既然师叔开口,弟子……遵命!我们走!”
说完,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带着那群心腹弟子,灰溜溜地迅速离开了,连句狠话都没敢再说。
转眼间,院门外恢复了清静,只剩下我和站在门口的蓬云师叔。
我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感激:“多谢师叔解围!”
蓬云师叔没有看我,只是望着董莱皓等人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随即转身向堂屋走去,只留下一句平淡的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好自为之。”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我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因为刚才情绪激动而溢出的鲜血,眼神冰冷如铁。
董莱皓……赵莱阳……这笔账,我记下了!
董莱皓带人退去,院门外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蓬云师叔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好自为之”如同冰冷的锥子,刺在我心上。他显然将我与董莱皓之流视为一丘之貉,之前的些许指点,或许只是出于对学问的执着,而非对我个人的认可。
我独自站在院中,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形单影只。体内强行压下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那种被孤立、被误解的屈辱感。